那把西瓜刀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在水泥地上磕碰出几声清脆的叮当,滚到一边。
生番踉跄着倒退几步,握着钢管的胳膊软软垂下,脸上的狰狞凝固,转而变成一片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周围那些原本还强撑场面的青少年彻底被吓破了胆。
肥尸瘫在地上抽搐的惨状近在眼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尿骚味,刺激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几个反应快的,脸色煞白,趁着人群死寂、注意力全在陆离和生番身上的当口,悄悄挪动脚步,转身就往外围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口。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带头的,更多人开始眼神闪烁,脚步虚浮地向后蹭,原本还算密集的包围圈,顷刻间稀松了不少。
“弟弟——!!!”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然炸响。
生番的目光落在肥尸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口角溢出白沫的脸上,刚刚被恐惧冻结的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头顶!
肥尸可不是普通马仔,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我操你妈!给我弟弟偿命!!!”
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生番双眼赤红如血,额角、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陷入绝境的疯狮,不管不顾地再次抡起那根沉重的包铁钢管,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同归于尽的癫狂,照着陆离的头颅猛砸下来!
风声凄厉,这一击比刚才更加狠绝!
与此同时,他身边那几个真正敢打敢拼、还算见过点血的核心马仔,也被老大这不要命的架势激起了凶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猛地从后腰、从怀里抽出早已备好的西瓜刀、水管,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从不同方向朝着陆离包抄砍来!
刀光凛冽,棍影呼啸。
杀机瞬间炸裂,骤然变成了多人合围的绝杀之局!
山鸡在后面看得心脏骤停,失声惊呼:“离姐小心!”
面对前后左右同时袭来的凌厉攻击,陆离的眼神倏然沉静下来,她甚至没有去看生番那根势大力沉砸下的钢管,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呼——!”
钢管带着恶风,擦着她的肩头砸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和水泥碎屑。
就在钢管落空的刹那,陆离动了。她并未远离,反而顺势向前一撞,瞬间贴近了左侧第一个挥刀砍来的马仔怀中。
那马仔只觉眼前一花,持刀的手腕已被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扣住。
陆离五指一扣一扭,“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腕骨应声而折!
马仔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一半,陆离的右肘已如重锤般狠狠撞在他的心窝。
“呃!”
马仔眼珠暴凸,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一口混合着胃液的鲜血狂喷而出,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这一下快如闪电,右侧另一人的水管已呼啸着砸向陆离后脑。
陆离仿佛脑后长眼,拧腰、沉肩,以毫厘之差避过,同时左脚为轴,右腿如鞭子般向后闪电般扫出,足背精准无比地踢在对方持棍的手腕上。
“啊!”又是一声惨嚎,水管脱手飞出。
陆离回身,左掌并指如刀,狠狠劈在对方的颈侧大动脉上。
那马仔闷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此刻,生番的第二次攻击已到。
他见两个手下瞬间被废,更是疯狂,双手抡圆了钢管,横着扫向陆离腰腹,势要将她拦腰砸断!
陆离不退反进,在钢管即将及体的瞬间,竟轻盈跃起,足尖在自己的跑车上轻轻一点,借力凌空翻身,不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整个人已如鹞鹰般落到生番身后。
生番一击落空,后背全无防备。
陆离落地无声,眼中寒芒一闪,右手一抖,一把峨眉刺出现在手心中,闪电般戳向生番后腰某处要害。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闷响。
生番整个人剧烈一颤,抡到一半的钢管颓然脱手,咣当落地。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倒气声。
他双腿一软,向前扑倒,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嘴角溢出白沫,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一名持西瓜刀的马仔,见自家老大和同伴在呼吸间全数倒地,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竟丢下刀,转身就想跑。
陆离脚尖一挑,将地上生番脱手的钢管挑起,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掷。
“呜——!”
钢管旋转着飞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穿刺在那逃跑马仔的腿弯处。
“咔嚓!”
“啊——!”
腿骨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那人向前扑倒,抱着扭曲的小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从生番暴起,到五人全数倒地,不过短短十几秒。
这片不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压抑的抽气声。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人,此刻非伤即残,躺了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和恐惧的气息,令人作呕。
陆离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腕,气息平稳,连发型都未曾凌乱半分。
她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地上或昏迷或抽搐的几人,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件碍眼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