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星空,曾是静谧到能听见自身心跳的深邃疆域,此刻却被连绵爆炸与能量冲击彻底填满,从未如此喧嚣。更令人心悸的是,这片原本纯净的星海,竟化作一座被野蛮砸烂的七彩染坊,驳杂色彩在虚空里肆意弥漫、翻滚纠缠,触目皆是混乱与毁灭的痕迹。
金色的,是人类英雄的鲜血——裹挟着余温在真空中凝成细碎血珠,缓缓飘散;黑色的,是混沌神孽的油污——带着腐朽腥气黏附在星体残骸上,持续扩散;还有战舰爆炸瞬间绽放的昙花般光焰,从炽白骤变为暗红,转瞬即逝却留下久久不散的能量涟漪。这一切交织混杂,化作一幅血色弥漫、能量扭曲的地狱绘卷,狰狞可怖到足以让任何怯懦者瞬间心神崩裂、彻底失态。
李破军紧攥操控台的指节泛白,喉头不住翻涌,胃里天旋地转,几欲作呕。这绝非源于对死亡的恐惧——历经数十场混沌战场的厮杀,他的神经早已锤炼得坚韧如钢;真正冲击他的,是眼前这幅鲜血、油污与爆炸交织的景象,每一寸画面都在疯狂撕扯视觉神经,带来极致的感官冲击。
片刻之前,一艘通体布满尖锐倒刺、舰首张开如血盆大口的混沌敌舰,无视周遭炮火拦截,带着刺耳的能量尖啸,像条失智疯犬般径直撞向他所在的“龙骧”号护卫舰。他就站在主炮操作位上,透过舷窗看得真切:上铺的老战友老王——那个总爱在睡前讲家乡趣事的汉子,驾驶着小型“破军”式突击机甲,肩部推进器喷吐耀眼蓝焰,通讯频道里一声嘶哑怒吼未落,便义无反顾地迎向狰狞敌舰。下一秒,机甲连人带舱被敌舰布满利齿的巨口一口吞噬,通讯频道的怒吼戛然而止,只剩一片死寂。
时间仿佛在此刻被拉慢。下一秒,那艘敌舰原本平滑的腹部骤然鼓起一个狰狞大包,包块疯狂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拼命冲撞,连覆盖其上的倒刺都跟着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轰!
是老王!他启动了机甲核心的自爆程序!耀眼白光从敌舰腹部的包块处轰然迸发,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这个二十七岁的汉子,用自己的生命在狰狞敌舰舰体上炸开一个足以容下三辆机甲并行的巨大窟窿,破碎的机甲残骸与敌舰碎片裹挟着黑色油污,向四周疯狂飞溅。
“开火!都给我往死里开火!把这狗娘养的炸成齑粉!为老王报仇!”
李破军双眼赤红,血丝如蛛网般布满眼白,喉咙因过度嘶吼而沙哑撕裂。他死死按住主炮控制台,指尖在按键上飞速跳动,一发发蕴含“黄金之日”神力的金色能量炮弹,如同倾泻的怒火般狠狠灌入那个冒着黑烟的窟窿。敌舰在密集炮火中剧烈抽搐,舰体扭曲变形,发出的声响绝非金属摩擦,反倒像高等生物临终前的凄厉哀嚎,尖锐而绝望。最终,在连绵的能量冲击下,敌舰彻底失控,爆成一团数倍于此前的黑色火球,内部翻滚的黑色污染能量向四周弥散开来。
然而,李破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舷窗外的景象便让他心头一沉。更多造型狰狞的混沌敌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无视伤亡、悍不畏死地从星尘深处涌来。这些混沌狂信徒的战舰,早已被混沌能量侵蚀核心,毫无理智可言,战术只有野蛮的一个字——撞!它们操控着被混沌能量扭曲得丑陋不堪的舰体,不顾一切地冲撞、撕咬,甚至主动引爆核心,妄图与我方战舰同归于尽。每一艘混沌战舰爆炸,都会释放出一股浓稠如墨的污染性黑色能量,在虚空中缓缓蔓延,所过之处,死寂一片。
这黑色能量所到之处,连笔直的光线都会发生诡异扭曲折射,仿佛整片星空被蒙上一层黑纱。寻常星际舰队的能量护盾,在这种混沌污染面前脆弱如窗纸,转瞬便被侵蚀殆尽,紧随其后的是舰体被逐步同化,最终沦为混沌的一部分。所幸,“天庭”麾下战舰均经“黄金之日”神力特殊淬炼,舰体表面流淌的金色神纹遇黑色污染能量便自动迸发强光,形成天然克制;加之舰上士兵大多炼化过“混沌元晶”,既能抵御轻微混沌侵蚀,更铸就了坚定意志与凝练神魂。正是这双重保障,才让联军勉强在绞肉机般惨烈的战场上站稳脚跟,未被混沌舰队冲垮防线。
即便有这般优势,战损比依旧高得惊人。战术终端跳动的数字清晰显示:每摧毁一艘混沌敌舰,大宋与“天庭”联军就要付出半艘战舰损毁、数十名士兵伤亡的惨痛代价;而雷达扫描数据更令人心惊——敌人数量足足是联军的十倍,后续援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星尘深处逼近。
联军指挥核心“武穆”号旗舰内,舰队统帅岳飞云静立在主指挥舱的全息沙盘前,目光如炬地锁定沙盘上飙升的伤亡数字与闪烁的战场标识。他那张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的面庞毫无波澜,心中却清明如镜:为将者,慈不掌兵。对士兵的过度仁慈,只会让更多人丧生混沌铁蹄之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铸就一支能抵御混沌、百战百胜的强军,必须让士兵在最残酷的血与火中磨砺,用实战浇灌出坚韧战力。但这绝不意味着他会让士兵做无谓牺牲——每一次战术调整,都承载着他对麾下将士生命的敬畏。
“与一群失智疯子正面硬拼、消耗实力,是愚者之举。”岳飞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眼中闪过洞悉战局的锐利锋芒。洪亮的指令通过加密通讯频道,清晰传遍舰队每一艘战舰:“传我帅令!全军即刻变阵!启用‘长蛇’绞杀阵型,避开正面冲击,分割包围,逐一歼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