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冰窖最底层(1 / 2)

这是名为“湮没之井”的地方。

北欧神话里,命运三女神就是守着这样一口井,纺织、拉伸再无情地切断凡人和神明的生命线。

这里是终结之地,光线到了这里都会因为恐惧而蜷缩起来,不敢再往前延伸半分。

空气湿冷,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芬格尔·冯·弗林斯站在黑暗里,手里拎着那个大箱子。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芬格尔嘟囔着,声音在巨大的空腔里回荡,显得空洞又寥落,“这种鬼地方连个声控灯都不装吗?昂热校长是不是把经费都拿去买他的定制西装和雪茄了?”

没人回答他。

只有那种无处不在的水声,滴答,滴答,像是时间的倒计时,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口水声。

芬格尔叹了口气,把那个死沉的箱子换了只手提着。

他从那件皱巴巴的墨绿色花格衬衣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两根镁粉燃烧棒。

“哧”的一声轻响。

刺眼的白光在他手中爆开,像是手里突然攥住了一颗超新星。

他眯了眯眼,适应了这暴力的光亮后,抡圆了胳膊,把其中一根燃烧棒狠狠地掷向前方。

燃烧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惨白的抛物线,像是一颗迷路的流星,试图照亮这片被神遗忘的深渊。

但这里太大了。

它是几千万年的流水在岩石心脏里侵蚀出的空洞,人类站在这里,渺小得就像是显微镜下的细菌。

燃烧棒落进了远处的水里,嘶嘶地熄灭了,黑暗重新合拢,像是巨兽闭上了嘴。

“见鬼,真是大得离谱。”

芬格尔高举剩下那根燃烧棒,光晕撑开了一个以他为中心的半球形空间。

这一次,他看清了脚下的路。

地面是青铜铸造的。

暗青色的金属表面上,蚀刻着无数蛇一样纠缠扭曲的深槽,槽里流淌着生青色的液体,泛着令人不适的油光。

这些线条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像是有生命的藤蔓,疯狂地分叉、交汇、再分叉。

如果从高处看下去,会发现芬格尔正站在树的根部。

无数古奥森严的符号隐藏在那些藤蔓般的纹路中,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图腾。

图腾的中心包围着一片死寂的湖泊,而湖心,矗立着一座孤零零的圆形金属祭坛。

这是一个“领域”。

在这个以金属为大地、不见天日的空间里,时间仿佛被封冻在琥珀里的苍蝇。

这里根本不需要守卫,不需要机枪塔,也不需要诺玛的电子眼。

脚下这座巨大的金属藤树本身,就是最强大的防御。

它是炼金术的奇迹,是用符号和元素强行圈定规则的“神域”。

“这种手笔……”芬格尔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抹过地上一道深槽,手指上沾了一点那种生青色的液体,冰冷刺骨。

“弗拉梅尔导师,您老人家这些年躲在钟楼里看西部片和成人杂志,原来也没闲着啊。

居然在冰窖底下偷偷搞了这么大一个炼金矩阵。”

芬格尔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座宏伟的炼金矩阵,眼神里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怀念,像是一个退役多年的老兵偶然摸到了熟悉的枪栓。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他又变回了那个为了几美元就能出卖新闻部节操的狗仔之王。

“走吧,肯德基先生,咱们去送全家桶。”他拍了拍箱子,沿着这个领域的边缘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