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只剩下那一串忙音在雨夜里回荡。
酒德麻衣撑着苏恩曦给她准备的黑伞,骂骂咧咧地把那个死沉死沉的装备包扛到了卡塞尔学院对面的小山包上。
为了能同时兼顾避雨和监视,她特意选了这个正对着卡塞尔学院大门的山头。
搭好帐篷,把自己像个粽子一样塞进防寒服里,然后把那台带有夜视功能的高倍望远镜架在帐篷口。
镜头从拉链的缝隙里伸出去,像是一只窥探世界的独眼。
这一夜过得极其漫长。
雨点砸在帐篷上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敲鼓,噼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酒德麻衣强撑着精神盯着镜头里的画面,看着那些人影在学院某些建筑的废墟间穿梭。
有人在砍杀死侍,有人在搀扶同伴,看着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闪烁。
零一直没有出来。
到了后半夜,夜最深的时刻,困意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也许是因为之前那一战消耗了太多体力,也许是因为这雨声太过催眠,酒德麻衣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就眯一会儿……五分钟……”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反正那个三无妞命大得很……”
意识就在这自我安慰中渐渐断片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天亮了,雨也停了。
酒德麻衣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感觉喉咙里干得冒烟。
她抓起旁边的水壶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
昨晚山对面那种嘈杂的警报声、爆炸声、人群的呼喊声,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鸟鸣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酒德麻衣拉开帐篷的拉链,刺眼的晨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准备开始新一轮的监视工作。
“好吧,让我看看那一晚上的烂摊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她嘟囔着,将眼睛凑到了望远镜的目镜前。
镜头里是一片苍翠欲滴的绿色。
酒德麻衣皱了皱眉,伸手转动调焦旋钮。
肯定是昨晚没调好,或者是镜头上沾了水汽。
她耐心地旋转着旋钮,等待着画面变得清晰。
画面逐渐清晰了。
还是绿色。
满眼的绿色。
参天的古树,茂密的灌木,还有挂着露珠的藤蔓。
酒德麻衣愣住了。
她把眼睛从望远镜上移开,直接用肉眼看向对面。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比昨晚那场暴雨还要冰冷。
卡塞尔学院去哪儿?
那么大一个学院呢?
没有那座标志性的古堡式建筑,没有那个高耸入云的钟楼,没有英灵殿,没有图书馆,甚至没有那条通往学院的柏油马路。
一座覆盖着原始森林、看起来已经在那儿静静矗立了成百上千年的荒山,代替了卡塞尔学院本应该在的位置。
那些树木高大得不像话,树冠遮天蔽日,根本不是几年甚至几十年能长出来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酒德麻衣使劲揉了揉眼睛,用力到眼球都有些发痛。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某种强力的幻术言灵,或者昨晚其实被谁打晕了扔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环顾四周,没错,这还是她昨晚搭帐篷的那个小山包,脚下的泥土还是湿的,旁边那块长得像乌龟的石头还在那儿。
但这更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