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有什么想法?”路明非打破了沉默。
楚子航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重重雨幕,投向那片漆黑的操场。
“我去过尼伯龙根。”楚子航的声音平稳。
“按照尼伯龙根的规则,那是一个封闭的死循环空间。
想要打破它,唯有找到那里的规则制定者,也就是‘王’,将其击杀,整个空间才会因为失去核心支撑而崩溃。
这里虽然是记忆构建的错位时空,但底层逻辑应该是一样的。”
路明非挑了挑眉毛,脑海里的任务面板闪烁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怎么破局,上辈子这关他虽然没亲自打,但也听那个在废墟里喝红酒的老家伙念叨过无数次。
但他得装作不知道,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个“稍微强一点”的S级新生。
“我也是这么想的。”路明非点点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既然是楚天骄师伯失踪的时间点,那这里的‘王’,
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骑着八足天马、在零号高架桥上收过路费的奥丁了。”
提到“奥丁”这个名字时,路明非明显感觉到楚子航身上的气压低了几分。
那是一种实质性的杀意,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起来,像是被注入了水银。
“没错。”楚子航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冷静,却多了一种决绝的味道,
“我们兵分两路。
待会儿我会跟着15岁的自己,一直跟到那辆迈巴赫驶入高架桥。
那是历史的节点,奥丁一定会在那里出现。
由我去对付奥丁就行了。”
说到这里,楚子航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路明非:“你去找学院的其他人。
诺诺、恺撒、校长他们应该也陷在这个空间的其他角落。
我会在沿途留下狮心会的暗记。
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你们就等集结完所有的力量之后,再联手进来杀死奥丁。”
路明非愣了一下。
又是这样。
该死的,又是这样!
上辈子就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面瘫师兄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
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永远是“你先走我断后”,
好像他的命是超市大减价买一送一的赠品,随时可以为了保护别人而丢进垃圾桶里。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口堵得慌。
“师兄!”路明非猛地站直了身体,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楚子航,
“你看你又这样!你老这样,你总这样!狮心会是有什么‘个人英雄主义’的入会考核吗?
喜欢单打独斗很有型是吧?”
楚子航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路明非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这是最优战术规划,却被路明非粗暴地打断了。
“而且你也太看不起我了吧?”路明非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路明非今日,早已不是当年的吴下阿蒙了!
我现在也是砍死侍如砍瓜切菜的屠龙精英,自由一日我可是两枪崩飞了你和凯撒!
就算现在来个初代种,我也能上去比划两下,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了需要被保护的后勤人员了?”
路明非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他现在确实有些小底牌在手,比如存在系统空间里的武器和爆血丹。
而且这个空间里的奥丁应该没那么厉害,毕竟不是真的奥丁亲至。
假的部分是他其实并不想当英雄,他只是不想再看到任何一块墓碑上刻着朋友的名字。
楚子航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路明非,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
他能感觉到路明非变了,不再是那个在仕兰中学里衰了好几年的学弟。
但他依然无法把“路明非”和“并肩作战的战友”划上等号。
“这不是实力的问题。”楚子航摇了摇头,声音低沉下来,
“在尼伯龙根中死亡,和现实世界的死亡是两个概念。
尸体通常会迅速被尼伯龙根同化,变成水沫或黑水,不留痕迹。
更可怕的是,死者在现实世界的所有记录、记忆会被系统性清除,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顿了顿,手掌下意识地抚摸着空荡荡的腰间,那里本该挂着村雨:“就像我父亲楚天骄那样。
除了我,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记得他。
我想在这个‘类尼伯龙根’的空间里,死亡规则也是一样的。
如果你死在这里,没人会记得路明非是谁。”
这番话像是一块重若千钧的铅块,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遗忘。
这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