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从斯莱普尼尔的左侧腹下钻出,这里的马腹虽然也覆盖着鳞片,
但在关节连接处,总归是有缝隙的。
而且,哪怕是神话里的神驹,生理构造大约也逃不开生物的范畴。
剑光暴涨。
傲慢带着路明非全部的动能,以及那股子想要终结这一切的戾气,
以一种极度刁钻的角度,斜着向上刺入了斯莱普尼尔的腹部。
炼金刀剑切开龙鳞的声音,就像是热刀切进黄油,顺滑得让人头皮发麻。
长达一米二的剑身完全没入,只剩剑柄还在路明非的手中。
但这还不够。
路明非的手腕猛地一拧,那是他在执行部学来的杀人术,目的是为了扩大创口,造成最大程度的内脏破坏。
紧接着,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将这一剑继续向上推进,目标直指骑在马背上的那个身影的胯下。
虽然攻击一位主神的那个部位听起来很没品,甚至有点像地痞流氓打架时的招数,
但在生死面前,风度这种东西早就被路明非扔进了下水道。
如果是恺撒在这里,大概会皱着眉头说这一剑不够绅士;
如果是楚子航,大概会面无表情地计算这一剑的致死率;
但对于路明非来说,只要能赢,别说捅胯下,就是让他用牙咬,他也绝不含糊。
“嘶——!!!”
斯莱普尼尔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嘶鸣,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金属在玻璃上用力刮擦,瞬间刺破了漫天的雨幕。
剧痛让这匹神驹彻底疯狂,它原本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身躯剧烈痉挛,
八条腿失去了协调,庞大的身躯向一侧倾倒。
暗金色的血液像是喷泉一样从伤口涌出,淋了路明非一身。
那些血滚烫,带着强烈的腐蚀性,落在路明非的身上冒出滋滋的白烟。
奥丁动了。
即使是神,也没法在一匹发狂且濒死的马上保持平衡,更何况胯下还隐隐传来一股凉飕飕的杀意。
他不得不放弃了对楚家父子的压制,手中昆古尼尔回撤,
整个人借力腾空而起,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蝙蝠,落在了十几米外的地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
斯莱普尼尔沉重的身躯砸在地面上,将高架桥的路面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这匹不可一世的神驹此刻只能在血泊中抽搐,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正在迅速黯淡。
“干得漂亮!”楚天骄抹了一把鼻子
压力骤减的瞬间,他和楚子航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
不需要语言交流,甚至不需要眼神确认,这一大一小两父子,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同步率。
痛打落水狗,这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优良传统。
失去了战马的奥丁,就像是被拔掉了履带的坦克,
虽然火力依然凶猛,但那种让人绝望的机动性和压迫感瞬间削弱了三成。
“上!”
楚子航低吼,三度爆血带来的副作用正在侵蚀他的意志,
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红色的血丝。
他必须在彻底堕落成死侍之前,结束这场战斗。
暴怒被他拖在身后,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路火花。
他像是一颗黑色的流星,直接撞向了立足未稳的奥丁。
当!
暴怒与昆古尼尔再次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格挡,而是势均力敌的对攻。
失去了借力点的奥丁被震得向后退了半步,虽然只是半步,但这对于神明来说,就是耻辱。
楚天骄如影随形。
村雨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刀都斩向奥丁防御的死角,手腕、膝盖、腋下。
时间零的领域再次张开,将奥丁的反击节奏切割得支离破碎。
奥丁身上的暗金色甲胄,原本是世界树的树皮打造,坚不可摧。
但在三柄顶级炼金武器的轮番轰炸下,那些繁复的符文开始黯淡,甲片开始龟裂。
每一秒钟都有几十次撞击发生。
火星密集得像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将这漆黑的雨夜照得如同白昼。
奥丁的动作开始迟缓。
那种“神”的从容正在消失。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而是一个被三个暴徒围在巷子里的落魄贵族。
他的披风被撕碎,铠甲上布满了刀痕,黑色的血液从缝隙中渗出,将那身华丽的战袍染得斑驳陆离。
“就是现在!”
楚天骄突然暴喝,他不顾一切地将时间零催动到极限,整个人合身扑上,手中的村雨死死卡住了昆古尼尔的枪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