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的宅子位于寨子的最高处,占据了最好的风水位置。
那是一座气派的大木楼,比周围的吊脚楼都要高出一大截,飞檐翘角,
门楣上还挂着一块写着“苗疆义风”的牌匾,虽然漆色剥落,但依然透着一股子威严。
刚进院子,一股浓烈的染料味道就扑鼻而来。
院子里拉着十几根长长的竹竿,上面挂满了刚刚染好的蓝布。
那些布匹在风中缓缓飘荡,像是无数面深蓝色的旗帜,遮挡了阳光,将整个院子笼罩在一片幽静的蓝色阴影里。
阳光透过布匹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妈!阿妈!我们回来啦!”
杨春桃松开诺诺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钻进了那些蓝色的布匹迷宫里,
“阿哥也回来啦!还有客人!路哥哥醒啦!”
随着小姑娘的喊声,正屋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大襟衣的中年妇人快步走了出来。
那是杨春桃和杨石柱的母亲,杨向氏。
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一只银簪子。
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鱼尾纹,但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秀丽轮廓。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焦虑。
看到儿女平安归来,杨向氏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垮了一下,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快步走下台阶,想要去拉女儿的手,但视线扫过路明非和诺诺时,动作却顿住了。
那是两个穿着苗服却怎么看都不像苗人的年轻人。
尤其是那个男的,提着布包,站姿松松垮垮,
但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她想起了年轻时随父亲去府城见过的那些大家公子。
不,比那些公子哥还要让人看不透。
“阿妈,这是路公子和陈小姐。”杨石柱放下担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走上前去,
“就是昨天阿爸去救的那两个人。
路公子身体底子好,今天一早就醒了,我就没去县城……”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杨向氏有些敷衍地点了点头,也没有按照苗家的礼节去端茶倒水。
她此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客人身上,那种焦虑感再次涌了上来,像是潮水一样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一把抓住了儿子的胳膊,力气大得让杨石柱都愣了一下。
“阿力!”她叫着儿子的小名,声音颤抖得厉害,
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惊慌,“出事了!出大事了!”
杨石柱脸上的憨笑凝固,整个人也紧绷起来:“阿妈,咋个了?是不是又有山匪来借粮?”
“不是山匪!是哥老会!”
“你之前救的那个怪人惹事儿了...”
杨石柱急忙问,“怎么回事?”
杨向氏急得直跺脚,“刚才来了一伙人,说是叙永厅那边来的‘仁’字堂口的,领头的是个一脸横肉的刀疤脸。
他们冲进老赵的铁匠铺,说是要抓那个怪人!”
“抓那个怪人?”杨石柱愣住了,“他招惹袍哥干啥子?”
“我也不知道,那个怪人不肯跟他们走啊!”杨向氏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些袍哥动手要绑人,结果……
结果那个怪人发了狂,随手抓起一块烧红的铁坯就把两三个大汉打飞了!
血溅得满墙都是!
现在铁匠铺已经被哥老会的人围起来了,你阿爸刚才急匆匆地赶过去调停,
但我怕……怕那些袍哥杀红了眼,连你阿爸也一起……”
杨石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哥老会(袍哥)在四川的势力比官府还大。
他们讲义气,但也心狠手辣。
惹了官府或许还能花钱消灾,惹了袍哥,那是真的要被点天灯的。
“我去找阿爸!”
杨石柱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院子外面冲。
甚至忘了去拿那把放在担子上的柴刀。
“阿哥!”杨春桃吓得小脸煞白,想要追上去,却被母亲死死拉住。
路明非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蓝布包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磨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师姐,你说,一个明明只想好好打铁的龙王,被一群不知死活的黑社会流氓激怒的后果,
是会把他们烤成七分熟呢,还是全熟?”
诺诺翻了个白眼:“我觉得它可能会把他们打成铁片,然后用来补锅。”
路明非认真的说,“考虑到杨寨长一家对我们有恩,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激化。
诺诺点头说,“那我们得快点了。”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寨子深处那缕刚刚升起的黑烟。
那里应该是铁匠铺的方向。
“是啊,去晚了,我还真怕它把整个寨子都给炼了。”
他迈开步子,明明跑得不快,却给人一种缩地成寸的错觉。
那件苗家对襟衣摆在他身后扬起,露出里面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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