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噌——”
一声极轻的脆响打破了死寂。
那是金属摩擦过刀鞘的声音。
路明非的手腕一抖,一把漆黑的短刀从袖口滑落,被他稳稳地扣在掌心。
那是“贪婪”,七宗罪里最不起眼、却也最锋利的一把。
他在空中挽了一个刀花。
刀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残影,像是把这粘稠的黑暗切开了一道口子。
“大娘,您那故事讲得挺好,就是结局我不喜欢。”
路明非垂下眼帘,看着刀锋上倒映出的自己,
“我这人没什么文化,不懂什么宿命不宿命的。我只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海般的平静。
“谁敢动她,我就杀了谁。管他是人是龙,是神是鬼,还是什么狗屁命运。”
没有歇斯底里的咆哮,没有中二爆表的豪言壮语。
他就那么随口一说,就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水往低处流,太阳从东边升起,路明非会杀光所有试图伤害陈墨瞳的东西。
那种平静下的杀意,比任何咆哮都要震耳欲聋。
陈静渊愣住了。
她似乎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在她的预想里,这个年轻人或许会愤怒,或许会辩解,或许会承诺。
但这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暴力宣言,却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
几秒钟的死寂后,陈静渊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步摇乱颤。
笑声在空旷的内堂里回荡,凄厉又畅快,笑得眼泪都顺着黑纱流了下来。
“疯子……真是个疯子……”陈静渊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
“好一个‘狗屁命运’!”
她笑得有些喘不上气,扶着桌案才勉强站稳。
“要是当年……要是当年那个书生有你这一半的疯劲儿……”
陈静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或许我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鬼样子。”
她重新坐回那张紫檀木的大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态。
“过来。”陈静渊冲诺诺招了招手。
诺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路明非紧随其后,手中的“贪婪”并没有收回去,依旧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姿态。
陈静渊并没有在意路明非的戒备。
她凑近了诺诺的耳边,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不知道说了什么。
诺诺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后陈静渊又从袖口的暗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根红绳。
那红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绳子编得很复杂,中间串着两颗极小的珠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在微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东西叫‘一线牵’。”
陈静渊用指尖挑起那根红绳,动作温柔,“这是多年前我花了大价钱,求一位苗疆的神婆给我做的。
据说只要把它套在两个相爱的人手指上,一天一夜不摘下来,这两个人的命就会连在一起。
生同衾,死同穴,黄泉碧落都不分开。”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
这设定……怎么听怎么像地摊上五块钱两把的所谓“月老红线”。
而且“生同衾死同穴”这种Fg通常立了就会出事啊大娘!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陈静渊似乎猜到了路明非在想什么,“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淡。
炼金术里没有这种逻辑,龙族也不信这一套。
但这世上总有些东西,是炼金术解释不了的。”
她把红绳推到诺诺面前。
“当年我想给他戴上,可惜没来得及。”
陈静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