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选完,余下的家丁便依成绩优劣,前三十名分入左队,后三十名分入右队。
至此,家丁束伍这项严肃的军事活动已近尾声。
费书瑾遣散众人回营房歇息,定于明日清晨在大校场造册并授予甲胄兵器。
回到营房,其他室友皆已歇息。
费书瑜躺在床上,心情依旧难以平复,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毕竟这是他此生首次为官,虽说只是个亲随家丁什长,却也能统辖五人!切不可轻视这什长之职。
思绪万千间,他又渐感迷糊,只觉此次家丁束伍人员颇为怪异!
一伍加伍长仅有四人,一什两伍加什长也才九人。
这与卫所编制及戚帅练兵实纪皆不相同。不知此乃现今九边营兵现行编制,还是费书瑾依其个人之见所定。
费书瑜苦思不得其解,遂决定明日寻个老家丁询问一番。
令他始料未及的是,这个在他眼中简单至极的问题,次日他寻了个老家丁询问,却是越问越困惑。
起初,他还以为是这老家丁表述有失妥当,可接连问了数人后,他才稍稍理出些头绪。
并非老家丁表达有问题,而是大明天启年间的兵制着实混乱不堪。
其实,也并非天启年间如此。
他听老家丁中最具学识的右队管队李元庆李管队所言,这种混乱应是始于嘉靖年间的戚帅、李帅之时。
嘉靖之前,大明九边施行的是兵民合一的卫所制,大约是嘉靖“庚戍之变”后。
卫所制失灵,南方以戚继光、俞大猷,北方以李成梁为将领,开始大规模招募健儿,形成以营为核心的军事体系。
之所以会出现如此混乱的局面,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从体制方面来看,目前实行的是营兵制和卫所制并行的制度。
就拿现今延绥镇来说,它下辖着四个卫所,而这四个卫所各自都有一个入卫游击的编制。
每年秋季的时候,卫所就需要抽调精干力量前往边塞进行防秋摆边的任务。
其次,一些将领为了贪污军饷,会故意削减兵员数量,然后虚报人数冒领军饷。
然而,九边地区战事频繁,为了尽可能地维持军队的战斗力,他们又不得不对军队进行缩编和重组。
最后,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将领的家丁私兵会侵占营兵的名额。
这些家丁私兵通常是将领的亲信,他们会利用自己的特殊地位,将原本属于营兵的名额据为己有。
综上所述,由于以上这些原因,导致每个九边将领下辖的营兵,与总督、巡抚、总兵的标兵在把总以下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差异。
费书瑜根据收集的资料总结:现如今在陕西三边的将领们,他们所领导的标、副、参、游各营,按照书面上的编制来看,每个营都应该有三千人。
每个营
每个部再细分为两个司,由把总来率领。
司又进一步分为马司和步司。
其中步司管辖着五个哨,官长称哨长。
每个哨下辖有十个什,每个什有十人,包括什长、副哨长、掌旗官和兼旗,总共是一百一十五人。
而马司则管辖着十个队,管队是这个单位的长官。
每个队总共是五十五人。
当然,这些都只是纸面上的编制而已。
按戎马多年的李管队所说,步司的五个哨,他从军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哨的人数超过一百人。
即便如此,能有这样的编制已经算是比较完备的了。
而马司现在实际通行的编制,最多也就只剩下五个队了。
至于其他那五个队的去向嘛,哈哈!按照那些文官老爷们的说法,那就是‘漂没’了!”
至于家丁、哨骑、架梁马、夜不收等突骑、骁骑、游骑的骑兵编制。
三边这边倒是颇为统一,基本皆为四人一伍,九人一什,五十人一队。
毕竟这些皆为精锐,且多由将领家丁充任,鲜少出现缺编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