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辅兵赵大狗早就端着热茶在门口候着了。
进了屋,辅兵赵大狗端上热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帘落下的瞬间,帐内的气氛便沉了下来。
费书瑜捧着茶碗,指腹摩挲着碗沿的裂纹。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沙哑。
多了几分沉重:“左部马司现在是真的难。柴把总没了,五个管队折了三个,剩下的两个,一个还在养伤不能理事。士卒连一百五十人都凑不齐,说是百废待兴,其实就是个烂摊子。”
“把总!”
王大贵性子急,没等费书瑜说完就忍不住插话。
“您能去马司任把总,是件大好事!就算现在摊子烂,还能比当初咱们来夜不收时还烂吗?当初咱们能拾掇好夜不收,现在还怕拾掇不好马司?我王大贵别的没有,就是力气大,能打仗;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费书瑜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又扫过一旁的何重进。
眼神慢慢变得郑重起来:“将爷答应我,让我从夜不收带两个人去马司任管队。大贵,重进,我最后问你们一次,确定要跟我走吗?”
他顿了顿,觉得还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名单一报上去,就改不了了。马司的待遇,比夜不收差着一截——月钱少两成,赏银也得看战事。而且马司现在人心散,你们去了,得从头捋,说不得还要得罪人。你们想清楚。”
“我去!”
王大贵几乎是立刻就应了,声音洪亮得震得油灯的火苗跳了跳。
他拍了拍胸脯,脸上满是坚定:“把总,您去马司正是缺人的时候,我去那也能帮上忙!钱少点怕啥?我一个光棍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只要能跟着您打仗,比啥都强!”
费书瑜点点头,王大贵的性子他最清楚——重情义,认死理。
他能跟着自己,不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何重进身上。
何重进还是低着头,眉头微蹙,手指依旧摩挲着刀鞘。
过了好一会儿,何重进才慢慢抬起头,眼神从犹豫变成了坚定:“把总,我也去。”
他这话一出口,杨道庆挑了挑眉,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压了下去。
费书瑜却也没太意外!
他挑王大贵和何重进跟自己去马司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王大贵不说了,是自己乡党兼发小。
挑何重进除了看重他的能力外还有他的地位在夜不收很尴尬。
他在夜不收本职只是个左什长。
虽说兼着教习,位在各什长之上,可那教习的位子是自己封的,没入营里的册子。
要是自己走了,上面重新任命的管队未必认账,说不定他还得回去当他的左什长。
可去马司任管队,是实打实的升了官,入了营册。
就算以后不再跟自己了,他管队的位子也稳当的。
留在夜不收,就算杨道庆顺利接了夜不收管队的位子,他何重进也未必能拿到副管队。
倒不如跟着自己去马司拼一把,好歹是个正经的管队。
“好!”
费书瑜拍了下桌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驱散了几分沉郁。
“有你们俩在,我去马司也能松口气——大贵勇,遇事敢冲;重进细,正好能帮我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