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费书瑜叫住他。
“你左臂有伤,走路慢些,别着急。”
李从治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有些发红:“谢把总关心,属下没事。”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费书瑜,他现在已经回了老家,哪还有机会留在军营。
看着李从治走出大帐的背影,费书瑜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开始伏在案几上制定马司回兵榆林的行军序列。
营兵不比卫所军制崩坏。
凡行军,何部为前锋?何部为后卫?谁负责殿后收拢掉队士卒?
还有马司行军途中安排几成士卒披甲戒备,多久轮换?这些等等都得他这个把总提前定下方案,交于管队执行!
晚饭后,马司的五个队正陆续来到大帐。
众人坐下后,费书瑜扫了一下在场众人。
现在的他虽然不能说将马司经营的如铁桶一般,但说一句令行禁止却一点不为过。
中队管队王大贵、左队管队何重进、右队管队刘彦虎都是自己人;
后队署理管队林子虎在他来马司后就一直积极向他靠拢,特别是上个月费书瑜帮他将署理转正后更是完全投效过来。
剩下的前队管队毕天波见他有如此手段,独木难支也不得不表态臣服。
见众人态度恭敬,才缓缓开口将三日后左营将拔营回榆林,随行护卫的事说了一遍。
帐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林子虎忍不住说道:“把总,真能回榆林?我家那小子,怕是都不认识我了!”
他媳妇去年刚给他生了个儿子,正宝贝的时候。
费书瑜笑道:“当然能回。不过护卫之事关系重大,谁也不能掉以轻心。今日叫你们来,就是要把事情安排好,别出任何差错。”
众人连忙收了笑容,齐声应道:“请把总吩咐!”
费书瑜将他下午制定好的行军序列和警戒安排宣读出来。
其后又同众人商议了一下具体细节。
比如拔营时要让士兵们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别丢三落四。
回程护卫期间要严格遵守军纪,不得擅自离队,更不能酗酒闹事。
见众人一一记下,才宣布散会。
会议结束时,不觉已然皓月当空。
众人陆续走出大帐,各自回去了。
帐里只剩下费书瑜一人,他走到帐门口,望着远处的天穹——。
月明星稀,映着塞北的荒原,竟有几分难得的美景。
“回榆林了。”
费书瑜轻声说了一句,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榆林城的城墙,看到了弟兄们在勾栏里听曲喝酒的热闹场面。
三日后,卯时刚过,天还没大亮。
左营的大营就已经忙碌起来,一个个都在收拾帐篷,打包行囊。
辰时正,士兵们背着行囊,牵着马匹,整齐地站在校场默默等待。
中军的号角声准时响起,悠长而嘹亮,回荡在塞北的荒原上。
费书瑜骑着枣红马,站在马司骑兵的最前面。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李从治——李从治眼神明亮,一点看不出曾经受过重伤的样子。
“出发!”
伴随着赵二宝出发的号角声,费书瑜轻轻夹了夹马腹。
枣红马迈着轻快的步伐,跟着大部队向前走去。
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固原城;
前方,是通往榆林的路——那是家的方向。
塞北的风依旧吹着,却不再寒冷。
费书瑜知道,这一路几百里行军会很辛苦,但只要能回到榆林,弟兄们都会认为这一切是值得。
他抬头望向远方,朝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照亮了他们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