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司高万重等率兵六千攻辽阳,见后金防守严密,转攻头关站;
清河营游击曲承惠等率兵四千捣沈阳附近巢穴,攻克哩坞、黑奴寨,烧毁后金战船五十二只;
都司毛有荣等率船潜进三岔河,攻克马围子。
然而,参将王辅等率兵六千进攻鞍山驿时,遭遇后金伏击,“王辅以下二千四百余人阵亡”。
这是毛文龙继林畔之战后遭遇的最惨重失败,他为此“容色惨淡”,东江军实力也受到较大削弱。
即便如此,时任辽东巡抚的袁崇焕仍在奏疏中肯定毛文龙的牵制作用,称“毛帅虽破创兵折,然数年牵制之功,此为最烈”,承认其对后金的威慑价值。
五月十二日,毛文龙派兵袭击萨尔浒城,被后金守将巴笃理击退。
“被斩二百余级”,再次遭遇失利,东江军的袭扰效果逐渐减弱。
天启六年八月,努尔哈赤病逝,皇太极继位,后金对明策略发生调整。
天启七年正月,皇太极派二贝勒阿敏率领三万大军,以“征讨朝鲜”为名,实则意图消灭东江镇,史称“丁卯之役”。
后金军渡过鸭绿江后,首先攻占朝鲜义州,当夜分兵进攻毛文龙在陆上的驻地铁山,对当地汉人军民展开屠杀。
此前因大海冰封,毛文龙已将主力移驻身弥岛,避免了主力被歼。
毛文龙在身弥岛组织抵抗,称“后金率兵进逼,派内丁都司毛有见、毛有德、尤景和等率兵救援皮岛,虽杀敌数百,但毛有见、毛有德战死,损兵七百人”;
同时宣称“主力过江牵制后金,仅留三百余兵守岛,坚壁固守多日,并杀尽岛上充当后金内应的二千三百余名女真降人和俘虏”,才未被后金攻破。
而阿敏在给皇太极的奏报中则称“已知毛文龙逃往海岛,无法擒获,未发生大规模交战”,双方记载依旧存在差异。
后金军随后大举南下,逼近朝鲜王京汉城,朝鲜国王李倧率百官逃至江华岛。
毛文龙提出“探贼攻丽(朝鲜)胜负,相机以截其后”的策略,同时移咨朝鲜,要求其“固守汉城,等待援兵”。
但李倧担心抵抗后金会招致更大报复,不听潜伏后金的明间谍刘爱塔(刘兴祚)“坚壁清野”的建议,于三月初与后金签订“江都之盟”,被迫向后金称臣纳贡。
后金在平壤大肆劫掠三日,留三千人驻守义州防备毛文龙,主力撤回辽东。
在丁卯之役期间,毛文龙声称其部从二月下旬至三月上旬,在义州、定州、铁山一带“伏击后金军,歼灭三千人以上”;
四月十三日,他亲自领兵在义州伏击后金军,“后金伤亡六七千人,自己左臂中两箭、左足中一箭”。
此外,毛文龙还接济以郑凤寿为首的朝鲜抗金义兵,郑凤寿也将部分斩获的首级献给毛文龙。
五月,明廷得知后金撤离朝鲜,毛文龙随即献上“首级四百七十七颗、鞑帽二百九十顶及三名后金俘虏”,明廷据此认为“毛文龙打击后金,保全属国朝鲜”,对其予以嘉奖。
但六月间,郑凤寿撤离龙骨山城,毛文龙部下都司李马骨接管后,遭后金袭击,全军覆没;
同月,毛文龙与统率登莱援兵八千的太监胡良辅在义州伺机攻金,据朝鲜记载“被后金击败”。
而胡良辅却向明廷上报“毛文龙斩获有功”,天启帝再次对毛文龙进行表彰,信息的不对称使明廷难以准确判断东江军的真实战力。
九月初六日,毛文龙与袁崇焕部下周文郁约定“共同驱逐义州后金兵,收复义州”。
但后金主动撤离义州,朝鲜随即派兵接管,毛文龙并未实际参与收复行动,而后金与朝鲜的记载中均“未见毛文龙有军事行动”,此次约定不了了之。
经丁卯之役,毛文龙与袁崇焕的矛盾开始公开化:
毛文龙认为“丁卯之役因袁崇焕与后金讲和,导致后金无西顾之忧,得以全力进攻朝鲜与东江”,因此坚决反对袁崇焕的“和议”策略;
袁崇焕则指责毛文龙“虚报铁山战功,实际未能对后金造成有效打击”,且“不能以一矢加遗(给后金造成损伤)”,双方相互猜忌。
毛文龙还在给朝鲜译官的谈话中,不点名批评袁崇焕“不忠不义”,袁毛二人的裂痕进一步加深,为后续冲突埋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