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鲁什?”费书瑜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紧紧皱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出兵之前,他们在蓟州早已收集了后金八旗主要将领的卷宗,图鲁什便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位。
此人又名涂鲁什,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世居叶赫部,现任皇太极帐前最精锐的前锋护军“摆牙喇”的统领。
早在老虏(努尔哈赤)时期,他便是后金闻名的锋将,骁勇善战,悍不畏死。
曾多次在战场上率先破阵,立下赫赫战功,被努尔哈赤亲赐满语最高勇士称号“硕翁科罗巴图鲁”,意为“超群的钢铁勇士”。
“摆牙喇”又称白甲兵或护兵。
根据此时后金八旗军制,一个牛录约有一百八十至二百人,其中一百五十人披甲。
这一百五十披甲中,一百人为战兵,五十人为守兵。
战兵中又分为白甲十人、红甲四十人、黑营五十人。
黑营是穿棉甲的步兵和楯车兵,红甲兵一人一马,可视为骑马步兵,白甲兵则是配备三马的精锐骑兵。
图鲁什作为前锋护军“摆牙喇”的统领,统领着皇太极亲军两黄旗中最精锐的白甲兵。
按理说应当紧随皇太极行营,负责保护大汗的安危,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领兵拦截自己这支援军?
难道皇太极亲至?费书瑜心中不由一紧!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远方的敌军阵列,试图从中找到皇太极的仪仗。
但放眼望去,只见敌军阵列整齐,铁骑如潮,却不见任何大汗亲征的龙凤大旗。
随后一想,他又觉得不可能。
前日收到的战报明明说,皇太极还在山海关前与孙承宗对峙,皇太极不可能弃大军于不顾,来对付他们这区区几千西军。
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费书瑜深知战争本就充满了巧合与意外。
现在无论敌军主将是图鲁什还是皇太极,他都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沉声道:“传令下去,各部严守阵型,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诺!”杜如虎领命,转身命令旗前往各部高声传令。
其实费书瑜不知道的是,图鲁什的出现,背后藏着后金内部复杂的权力纠葛,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错综复杂。
就在费书瑜他们从蓟州出兵的当天,镇守遵化的后金大贝勒代善便收到了细作与哨骑传回的消息:“大明西军五千余人,携火炮辎重,驰援三屯营。”
消息传开,遵化城内的后金将领纷纷请战。
议事大殿内,诸将摩拳擦掌,个个跃跃欲试。
“主子,区区明兵,何足惧哉!奴才愿率本部兵马,前去将他们斩尽杀绝!”正红旗巴图鲁鄂鼐上前一步,大声说道,眼中满是轻蔑。
“正是!明军怯懦,不堪一击!我八旗勇士天下无敌,定能一战将其击溃,生擒贼将!”正白旗参将英俄尔岱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自后金入关以来,明军望风而逃,诸将早已养成了骄横之气,根本不把这支增援的西军放在眼里。
然而,代善却面色凝重,坐在主位上沉默不语。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目光扫过殿内的诸将,眉头紧锁,犹豫再三,最终摆了摆手:“此事不妥,不可轻举妄动。”
“贝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