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与抉择后,前往“时光废渊”的人选就此确定。苏柒、凤清儿、王铁柱必须前往,这是获得信物残片、履行契约承诺的唯一途径。老贺则主动要求留下,他需要镇守碑林,监控无字碑裂痕与“观察契约”的后续变化,同时协助钱多多稳定宗门,并尝试寻找更多关于优化古老契约的线索。
钱多多匆匆从宗门宝库调集了一批珍贵丹药、护身符箓和几件专门应对时空紊乱的法器,亲自送到碑林外围。他眼圈通红,显然压力巨大,但眼神依旧坚定:“这里交给我和老贺前辈,你们放心。四十八天……不,现在只有四十七天多了,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柒三人服下丹药,稍作调息,勉强压制住与债海之主对峙后的严重损耗。他们站在观星镜前,镜面上那幅星光路径图清晰无比,倒计时的数字无情地跳动着:“四十七日:二十三时:五十五刻”。
“借助‘债海规则潮汐’与‘公证权柄共鸣’进行跳跃……”苏柒手握星光眼眸吊坠,感受着其中新增的那枚冰冷“观察标记”,又看向凤清儿和王铁柱,“我们需要同时催动权柄印记,与观星镜的路径引导共鸣。过程可能会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危险,务必集中精神,跟紧路径。”
凤清儿冷哼一声,指尖拂过眉心紫金翎羽印记:“再不舒服,也比被那些灰白虫子啃了强。”
王铁柱重重点头,将一枚钱多多给的固本培元丹药塞进嘴里,瓮声道:“俺准备好了!”
苏柒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循环灵力、裁定之瞳的洞察力、《星籁》的星辉缓缓注入观星镜中。镜面光芒大盛,那条星光路径仿佛活了过来,延伸出三道纤细的光丝,分别连接向三人的权柄印记。
“就是现在!”苏柒低喝。
三人同时全力催动各自的权柄印记!
嗡——!
一种奇异的、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拉长、扭曲的感觉瞬间袭来!周遭的景象——碑林、山峦、天空——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般旋转、分解、重组。他们并非在空间中直线飞行,而是沿着一条由契约规则与债海潮汐共同构成的、扭曲而短暂的“捷径”滑行。
沿途,他们“看”到了光怪陆离的景象:时而是一片寂静的、只有契约条文如雪花般飘落的虚空;时而是汹涌澎湃、由无数暗金色锁链构成的“债海”边缘投影,冰冷而饥饿的意念如风掠过;时而又仿佛坠入了一条流淌着破碎光阴片段的河流,看到了古老宗门的兴盛与覆灭,看到了陌生修士的诞生与陨落,这些景象残缺不全,飞快闪逝,带来强烈的眩晕与时空错乱感。
“紧守心神!别被这些‘时光回响’和‘规则倒影’迷惑!”苏柒的声音在三人意识连接中响起,带着强烈的警醒。她能感觉到,这条路径并非绝对安全,那些闪过的景象中,偶尔会伸出无形的“触手”(可能是残留的强者执念或混乱规则),试图将他们拖离路径。
凤清儿的监察之火自动护主,紫金火焰在三人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过滤层,焚烧掉那些最具恶意的杂念。王铁柱的守护之力则如同定船的重锚,稳定着三人在路径上的“存在感”,防止被时空乱流卷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又像是漫长无比,那种强烈的扭曲和拉扯感骤然消失。
脚踏实地(或者说,踏上了某种稳固的规则层面)的实感传来,三人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就是“时光废渊”的边缘。
没有想象中纯粹的黑暗或混沌。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缓慢旋转的、由无数破碎景象、扭曲光线、凝固的时空碎片以及紊乱的规则流构成的“海洋”。色彩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声音被扭曲成怪异的呜咽或绝对的死寂。巨大的、如同山岳般的星球残骸静静地悬浮在废渊之中,表面布满了时光侵蚀的痕迹;断裂的彩虹桥、倒悬的宫殿群、甚至是一些难以名状的巨大生物骨架……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衰败、停滞、却又暗流涌动的奇异状态。
而他们此刻站立的地方,像是一块突出于这片“废渊海洋”的、相对稳定的“礁石”。地面是某种半晶体化的灰白色物质,散发着微弱的时空波动。回头望去,来时的路径已经彻底消失,只有一片朦胧的、不断变幻的规则迷雾,隔绝了与原本世界的直接联系。观星镜悬浮在苏柒身前,镜面上信物残片的影像和倒计时依旧清晰,并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箭头,指向“礁石”的某个方向。
“这里的时间流速……好像不太对。”凤清儿蹙眉,她感觉到自身灵力的运转和神魂的感知,都出现了一种微妙的迟滞感,仿佛在水底行动。
“时光废渊,时空结构本就破碎紊乱,不同区域流速可能差异巨大。”苏柒强忍着神魂深处因时空紊乱带来的不适,裁定之瞳微微发光,试图解析周围环境,“我们必须小心,不要误入时间流速差异过大的区域,否则外界四十七天,这里可能只过了一瞬,也可能已经过了百年。观星镜的指引应该考虑了路径的安全性,我们沿着箭头方向走。”
王铁柱握紧拳头,感受着脚下“礁石”传来的微弱但稳定的支撑感:“这地方……让人心里发毛。好像有很多眼睛在看着。”
他的直觉没有错。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侧前方一块巨大的、半镶嵌在“礁石”中的星球残骸阴影里,突然亮起了两团幽幽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充满了冰冷的审视意味,与债海之主的意志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呆板和饥饿。
紧接着,那阴影中,缓缓探出数条由凝固的暗金色规则锁链构成的、如同节肢动物般的“腿”,支撑着一个形态不定、核心处旋转着暗金符文的规则畸变体爬了出来!它没有眼睛,但那两团光芒就是它的感知器官,牢牢锁定了苏柒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的权柄印记和“观察标记”!
“是‘债海衍生物’……或者叫‘规则清道夫’的残留个体?”苏柒心中一紧,“可能是因为我们身上的债海‘观察标记’和权柄气息,吸引了它!”
那畸变体发出一阵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规则的尖啸,猛地扑了过来!速度不快,但带着一种“修改”和“同化”周遭规则的诡异力场,所过之处,灰白色的地面都出现了被“暗金化”的痕迹!
“我来!”王铁柱踏前一步,守护权柄爆发,土黄光芒混合龙影,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巨盾,狠狠撞向那畸变体!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规则层面的波纹荡漾开来。王铁柱的巨盾挡住了畸变体的扑击,但盾面接触的地方,竟然也开始出现细微的暗金色侵蚀纹路!这怪物的攻击,直接作用于“规则”本身,守护之力在对抗物理冲击的同时,还要额外消耗力量抵御这种规则层面的“污染”!
“它的核心是那个符文!攻击核心!”凤清儿眼中紫金火焰一闪,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侧面,指尖凝聚出一道极细极锐的紫金火线,直刺那旋转的暗金符文!
嗤——!
火线刺入符文,发出灼烧的声响。畸变体猛地一颤,发出更加尖锐的无声嘶鸣,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紊乱。焚情魔焰对这类“执念”与“规则”混合的怪物,似乎有奇效。
苏柒也没闲着,裁定之瞳锁定那暗金符文,洞察其结构弱点,同时引动《星籁》星辉,化作一道道秩序锁链,缠绕向畸变体的“节肢”,限制其行动。
在三人的配合下,这头落单的规则畸变体很快被压制。凤清儿的火焰持续灼烧其核心符文,王铁柱的巨盾猛地一震,将侵蚀的力量反弹回去,苏柒的秩序锁链猛地收紧!
卡嚓!
暗金符文终于承受不住,碎裂开来。畸变体发出一声最后的哀鸣,整个身体迅速崩解,化为无数暗金色的光点消散,只留下一小块黯淡的、不规则的暗金色结晶体落在地上。
王铁柱捡起晶体,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微弱但精纯的“债海”规则之力,以及一丝被净化后的“剥夺”意蕴。“这东西……好像有点用?至少能补充一点消耗?”他不太确定地看向苏柒。
苏柒接过晶体,裁定之瞳仔细检查后点头:“是相对纯净的规则凝结物,对我们无用,甚至有害,因为它本质仍是‘剥夺’。但对于某些需要研究债海规则,或者修炼相关神通的人来说,可能是宝物。先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