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殿规则巨手自爆部分躯体产生的冲击,不仅暂时荡开了毁灭洪流与债海触须,更将一股纯粹而极致的“拘役”规则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提前锚定在苏柒所在的空间。她感到周身一沉,仿佛连思维运转的速度都被强行拖慢,无形的契约锁链虚影在她神魂外围隐隐浮现,试图将她从现世“标记”并“拖拽”出去。
两只残缺却依旧恐怖的规则巨手撕裂空间,指尖流淌的暗金惨绿符文凝聚成实质般的囚笼轮廓,带着冻结万物的寒意,朝她猛然合拢!
“苏柒!”凤清儿厉喝,紫金焚情魔焰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化作一只火焰凤凰,试图撞击一只巨手,为苏柒争取毫厘之机。王铁柱更是目眦尽裂,放弃了对地脉节点的稳固守护,将残余的所有守护之力化作一道凝实的土黄巨盾,横挡在苏柒头顶。
然而,面对黑殿这蓄谋已久、不惜代价的“擒王”一击,两人仓促间的拦截显得如此苍白。火焰凤凰撞在巨手上,只激起大片符文涟漪,便被无情震散;土黄巨盾更是被巨手五指一捏,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王铁柱狂喷鲜血,倒飞而出。
眼看苏柒就要被那规则囚笼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体内那因黑殿杀意刺激而剧烈波动的、与贾行所化“循环之契”网络的感应,勐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清晰悸动!
不是贾行意志的完全苏醒,更像是沉寂网络本身,因核心节点(苏柒)遭遇致命威胁,而触发的某种自主防御与应激共鸣!
嗡——!
以苏柒为中心,一圈无形却真实存在的规则涟漪骤然扩散开来!这涟漪并非灵力波动,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关于“连接”、“流转”、“平衡”的规则显化。它轻柔地扫过凤清儿、王铁柱,扫过碑林,扫过宗门循环网络,甚至扫向那笼罩天地的黑殿威压、债海窥视与毁灭气息。
涟漪所过之处,并未产生直接的破坏或对抗,却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校正”与“抚平”效应。
苏柒身上那无形的拘役标记枷锁,在与涟漪接触的刹那,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与“紊乱”,仿佛其赖以存在的“绝对支配”逻辑,受到了某种“万物互联、因果共担”理念的轻微干扰。合拢的规则巨手,其轨迹也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毫厘间的偏差与迟滞!
就是这毫厘之差!
苏柒的裁定之瞳于生死关头洞察秋毫!她没有试图逃跑或硬抗,反而迎着那合拢的囚笼巨手,将手中光华暗澹的莲花火种与信物残片,连同刚刚剧烈波动过的、与循环网络的深层感应,勐地全部灌注进怀中那出现新裂痕的观星镜残骸之中!
“以星为眼,以契为引,照见渊暗,寻我心钥!”
她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回应,在验证观星镜刚才那幅预示画面!她要主动引导循环网络的应激共鸣,去触碰、去“照亮”那预示中提到的“困于渊”的“契之心”!
观星镜残骸接受了苏柒灌注的全部力量,镜面并未再度映出光影,而是骤然变得透明,仿佛化为了一扇通往无尽黑暗的微小窗口!窗口深处,正是刚才预示画面中的景象——无边黑暗,明灭的白金光点(循环网络在深渊的映射?),以及那道从黑暗深处浮现的、一端连接布满裂痕暗金心脏、一端遥遥指向苏柒的锁链虚影!
当循环网络的应激涟漪,透过这扇“窗户”,触及到那黑暗深处时——
异变陡生!
那布满裂痕的暗金色心脏(契之心),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伴随着这一跳,一股庞大、混乱、充满古老契约约束与痛苦反噬意蕴的暗金洪流,顺着那道锁链虚影,轰然朝着观星镜窗口、朝着苏柒反冲而来!
这并非攻击,更像是一种被困太久后,对“外来联系”的本能反应与痛苦宣泄!
苏柒首当其冲,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洪流中蕴含的古老契约重量、无数代的承负痛苦以及被污染后的疯狂反噬意志彻底冲垮、同化!她看到了破碎的画面:天佑宗初代祖师与一个模糊的伟岸身影订立契约;一代代护契者默默承受反噬的痛苦与孤独;吴清风在反噬爆发时的挣扎与坚守;还有那契约深处,一丝被“孽律”力量悄然渗透、扭曲的惨绿色阴影……
“呃啊——!”苏柒七窍同时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观星镜。
然而,也就在这洪流冲出的刹那,外界的局势,因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天佑宗内部最深契约本源的剧变,再次被搅动!
首先感应到的是“那位”古老存在。无字碑裂痕深处,传来一声更加清晰的、带着讶异的低语:“承负之契……核心波动……外泄?与‘循环’共鸣?有趣……”
紧接着,那道一直锁定黑殿屏障、贪婪“舔舐”的债海触须,像是嗅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勐地放弃了黑殿,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调转方向,朝着观星镜窗口、朝着那喷涌而出的契之心暗金洪流卷来!债海意志传来无比清晰、无比炽烈的贪婪与渴望:“古老……契约……本源……债务……大补!”
而正全力擒拿苏柒的黑殿规则巨手,也被这突然爆发的、性质迥异却层次极高的契约本源波动所干扰。拘役之力出现了更明显的紊乱,两只巨手甚至互相碰撞了一下,发出规则的尖鸣。黑殿意志中也透出惊疑:“次级目标内部……隐藏更高位格契约关联?重新评估……风险与价值……”
甚至连远处与黑殿残手、债海触须纠缠的复仇之灵,那疯狂毁灭的意志都似乎被这浓郁到化不开的“古老承负”、“痛苦反噬”与“契约枷锁”气息所吸引,白骨王座虚影震动,一道夹杂着毁灭与吞噬欲望的意念扫来:“痛苦……枷锁……毁灭……解放……”
一时间,苏柒和那观星镜窗口,竟成了四方意志(循环网络应激、债海、黑殿、复仇之灵)以及“那位”古老存在共同关注的焦点!而契之心泄露的洪流,就是吸引它们的饵食!
“不好!”凤清儿看出苏柒的险境,那契之心洪流太过暴烈,苏柒独自承受必死无疑!她一咬牙,竟主动将一缕本源焚情魔焰,顺着苏柒与循环网络的联系,也投入那观星镜窗口,试图帮苏柒分担、灼烧洪流中的痛苦与杂念。
王铁柱也挣扎起身,将最后的守护意念,化作最纯粹的守护执念,传递过去。
得此助力,苏柒濒临崩溃的神魂勉强稳住。她意识到,契之心的暴动,虽然危险,却也是将“那位”古老存在、债海、黑殿等各方注意力更深地卷入此局,并将它们与天佑宗内部问题强行绑定的契机!混乱,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她强忍痛苦,以裁定之瞳驾驭那一丝循环网络的应激共鸣之力,不再试图阻断契之心洪流,而是尝试着……疏导与引导!
她将洪流中那属于“血脉承负之契”本身的、古老而沉重的契约约束力(暗金色),与其中被污染反噬的、混乱痛苦的部分(暗红惨绿),以及凤清儿和王铁柱传递来的守护、情念之力(紫金、土黄),全部接纳,然后以观星镜为媒介,以自身初步成型的“秩序循环之契”理念为蓝图,将其视为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规则原材料”,狠狠地……抛向正贪婪卷来的债海触须,以及迟疑观注的黑殿巨手方向!
“你们不是想要吗?不是要评估吗?拿去!”
“这古老的债务,这痛苦的枷锁,这被污染的反噬……都给你们!”
“看你们的‘孽律’能否拘役这古老的承诺!看你们的‘剥夺’能否消化这沉淀万载的因果!”
这一举动,堪称疯狂!
等于是将天佑宗最大的隐患核心,主动暴露并抛给了两个最危险的敌人!
债海触须毫不客气,猛地卷住那股混合洪流,疯狂吞噬其中精纯的古老契约本源与沉淀的因果债务,发出愉悦的震颤。但那洪流中混杂的痛苦反噬与“孽律”污染,也让触须表面泛起不正常的涟漪,吞噬速度明显一滞,仿佛吃到了辣口的“调料”。
黑殿巨手则试图拦截、分析这股洪流。暗金惨绿符文亮起,想要将其“拘役”并“解析”。然而,洪流中那源自“那位”古老存在的契约本源位格极高,其蕴含的“承负”规则与黑殿的“强制拘役”规则虽都涉及约束,但内核迥异,产生了强烈的规则冲突与排斥。黑殿的解析进程受阻,甚至那惨绿色的“孽律”力量,与洪流中原本被渗透的惨绿阴影,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与对抗,仿佛在争夺对这部分契约污染的控制权!
如此一来,债海与黑殿的注意力,被这口“混合毒饵”牢牢吸引,彼此之间因争夺和消化问题产生的摩擦隐隐加剧,对苏柒的直接擒拿压力,反而因它们自身的“消化不适”和相互牵制而再次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