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真赎公证书’……”巨瞳轮廓转向海洋深处那庞大的阴影,“它就在那里。但它并非死物,而是这契约之海规则凝聚的‘核心具现’。想要接近它,与它沟通,甚至影响它,需要满足几个条件。”
“第一,需有‘正当的契约诉求’,且此诉求需得到海洋本身规则的部分共鸣——你们带来并激活了四钥,打开了通道,这初步证明了你们诉求的‘正当性’。”
“第二,需能承受靠近过程中,越来越强的‘规则本源同化压力’。越是接近核心,你们自身的因果、信念、存在,就越容易被‘契约之海’的宏大规则所覆盖、消化,最终可能失去自我,化为海洋的一部分规则流光。”
“第三……”公证之瞳的意念忽然变得极其严肃,“需警惕‘它’的干扰。”
“‘它’?”衡一警觉。
“那个试图接管一切、优化一切的‘异物协议’意志。”公证之瞳的意念中透出深深的忌惮,“它早已将触角深入此间。‘真赎公证书’的沉睡,部分原因也是为了抵御它的持续侵蚀。你们在靠近过程中,必然会遭遇‘它’具现化的拦截。那将是比星庭守卫更加纯粹、更加防不胜防的‘规则攻击’。”
“此外,”公证之瞳的意念扫过司徒钟的衣角,“天衡院的印记,也会成为‘它’定位和干扰你们的坐标。”
希望近在眼前,但前路却布满荆棘。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司徒钟忍不住问。
公证之瞳的意念再次沉默,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计算或回忆。
良久,它才缓缓传来:“或许……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吾身虽被污染长眠,但核心处,仍保留着一缕当年圣教覆灭前,由无数虔诚契约者最后祈愿凝聚的‘公证薪火’。此火虽微,却代表着最纯粹的、未被扭曲的契约公正精神。”
“你们之中……”意念扫过众人,“那昏迷的‘循环之契’核心,他的理念本质,与‘公证’有契合之处,且他自身已近乎规则概念化,对同化有一定抗性。那遗蜕少女所承载的‘终末变数’与‘未竟执念’,亦是一种特殊的‘契约状态’。”
“若能将吾之‘公证薪火’,暂时渡入那遗蜕少女的载体之中,借其与‘终末注视’和‘循环共鸣’的特殊状态为保护壳,或许……能护住这缕火种,短暂地、极其有限地,在靠近‘真赎公证书’时,激发其一丝本能回应,为你们开辟一条相对安全的‘公证路径’,并一定程度上干扰‘异物协议’的侵蚀。”
“但是,”公证之瞳的意念充满警告,“此举风险极大。首先,渡火过程可能引动遗蜕少女体内本就复杂混合的规则进一步失衡,甚至可能导致其载体彻底崩解。其次,薪火离体,吾这残存真识将更加虚弱,可能加速被污染的部分反噬。最后,即便成功,薪火能支撑多久,能发挥多大作用,皆是未知。”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
是利用公证之瞳提供的这条险之又险的“薪火之路”,还是依靠自己强行突破规则同化与“异物”拦截?
时间,在契约之海中虽无明确刻度,但司徒钟衣角的银白印记,正以恒定的频率微微闪烁,提醒着他们,外界的威胁并未远离。
凤清儿看向衡一。衡一银白双眼中数据流艰难地权衡着,最终缓缓摇头:“强行突破,以我们当前状态,成功率低于千分之一。薪火方案……虽风险未知,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支点’。”
她又看向昏迷的贾行和盘坐的苏柒遗蜕,眼中闪过痛楚与决绝。
苏师姐已经牺牲了一次。
贾行也近乎付出了所有。
现在,轮到她来做出选择了。
“前辈,”凤清儿深吸一口气,以神念坚定回应,“请……传授‘渡火’之法。”
“即便可能让苏师姐的遗蜕彻底消散?”
“我相信,”凤清儿看向苏柒那平静的、仿佛与这片海洋融为一体的面容,“如果师姐还有意识,她也一定会同意。这缕‘公证薪火’,或许就是她留下的‘未竟之术’……最后的答案。”
公证之瞳的意念传来一声赞许般的微弱波动。
“很好……那么,集中精神。”
“接引这缕,来自万古之前,最后纯净的……”
“公证之火。”
随着意念传递,巨瞳轮廓中心,那紧闭的眼睑缝隙处,一点微弱却纯粹到极致的、带着淡金色泽的温暖火光,缓缓飘出,穿过契约光流,向着苏柒的遗蜕,悠悠飞来。
而与此同时,在海洋更深、更暗的规则湍流深处,一些冰冷、强制、充满恶意的“视线”,似乎也因为这缕火光的出现,而被悄然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