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爹说过,人活着,就得有个想保护的人。”
“俺找到了。”
“这就够了。”
贾行和苏柒的虚影同时上前。贾行的意念带着笑意,苏柒的意念依旧冷静,却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温暖:
“老子叫贾行,欠了一辈子债,从现代欠到修真界,从修真界欠到契约之海。”
“但老子欠得最值的,是欠了这帮人——一份‘约定’。”
“苏柒。”清冷的声音响起,“炼器堂大师姐,破产小队技术总监。”
“我这辈子,造过无数失败的法宝,也造过一个成功的‘约定’。”
“值了。”
那三枚晶体同时上前,三色光芒交织,照亮了无尽的黑暗。
“天衡院,三十万年的‘秩序’,今日选择‘见证’。”
“缚魂殿,三十万年的‘强制’,今日选择‘自愿’。”
“归寂理事会,三十万年的‘抹除’,今日选择‘存在’。”
最后,源初之渊深处,那团温暖的光芒缓缓靠近。
契约双子。
它站在所有人面前,那双融合了守护与清算的眼睛中,满是泪光。
“三十万年……”它喃喃,“三十万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守护,是这样的感觉。”
“谢谢你们。”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光芒,同时亮到极致!
那光芒穿透了源初之渊的无尽黑暗,穿透了归墟即将降临的阴影,穿透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直抵那虚无的最深处。
一个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时间诞生之前的声音,缓缓响起:
“有趣。”
归墟的轮廓,再次浮现。
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波动。
它看着眼前这片由无数“存在”编织而成的光海,看着那些光芒中闪烁的“守护”、“选择”、“约定”、“陪伴”,看着那些它三十万年来从未理解过的东西。
良久,它开口。
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困惑”:
“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知道会被吞噬,还要站在这里?”
凤清儿上前一步,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因为存在,不需要‘为什么’。”
“存在,本身就是答案。”
归墟沉默了。
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三十万年来从未有过的东西——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它看着凤清儿,看着那道烙印,看着那三百一十七道纹路,看着那些纹路中流淌的温暖。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举动。
它开始收缩。
不是吞噬,而是……“靠近”。
那庞大的、无尽的黑暗轮廓,缓缓缩小、凝聚、具现。
最终,在所有人面前,它化作一个与常人大小无异的、模糊的人形。
那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
但它站在那里,不再有“吞噬”的压迫感。
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
“三十万年来,”它开口,声音中第一次有了“温度”,“我第一次‘看’到,存在——是这样的。”
它抬起手,指向凤清儿左手那道烙印:
“那是什么?”
凤清儿低头,看向烙印,然后轻声说:
“守护。”
“守护?”归墟喃喃,“不懂。”
“不需要懂。”凤清儿摇头,“只需要——感受。”
她上前一步,将左手轻轻贴在归墟那模糊的胸口。
烙印中的光芒,缓缓流入那无尽的黑暗。
三百一十七道纹路,依次亮起,依次传递。
熔炉的决绝,青藤的微笑,三十七位前辈的壮烈,守约者的孤独,三百一十七份执念的释然——所有的一切,都通过那道烙印,流入归墟的“心中”。
归墟浑身一震。
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第一次,亮起了真正的光芒。
“这是……”它喃喃。
“存在。”凤清儿一字一句,“三十万年来,你一直在吞噬存在。但你从不知道,存在——是什么感觉。”
“现在,你知道了。”
归墟沉默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那由黑暗凝聚的双手,看着双手上第一次出现的、极其微弱的“光芒”。
然后,它抬起头,看向凤清儿,看向她身后那片由无数“存在”编织而成的光海。
“三十万年后,”它轻声说,“我终于明白——”
“为什么存在,不愿意被吞噬。”
它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我……也想存在。”
凤清儿笑了。
那笑容,释然,温暖,如同三十万年来,第一次照进源初之渊的光。
“那就存在。”
“和我们一起。”
归墟看着她的笑容,那双空洞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弧度”。
那可能是笑。
也可能是——三十万年来,它第一次“感受”到的东西。
“好。”它说。
“我试试。”
话音落下,无尽的黑暗,开始缓缓收缩、凝聚、转化。
不再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而是一个——新的“存在”。
一个学会了“感受”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