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住顾佳，真心实意地说：“你一定要幸福！狠狠地幸福！让黄振宇这只‘忠犬’一辈子都这么跟着你！”
两人回到座位，赵露思看黄振宇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之前对“大佬”的敬畏，变成了对“闺蜜家忠犬”的……慈爱？和无比的敬佩。
黄振宇敏锐地察觉到顾佳从洗手间回来后，心情似乎更放松了些，眼角眉梢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心里一块大石落地，知道自己的“表现”应该是及格了，甚至可能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
晚餐结束，黄振宇自然是抢先买单。离开餐厅时，他依旧是为顾佳穿外套、拿包，一套流程熟练无比。
送赵露思上了出租车后，赵露思还从车窗探出头，对顾佳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秘籍！别忘了！”
车上，黄振宇看着嘴角含笑的顾佳，试探地问：“今天……没给你丢脸吧？赵小姐没笑话我吧？”
顾佳侧头看他，故意板起脸：“笑话了，说我没出息，被你这么伺候着。”
黄振宇立刻紧张起来：“啊？那怎么办？我明天收敛点？”
看着他当真了的模样，顾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他棱角分明的脸颊：“骗你的。露思羡慕得不得了，说我把你驯服得太好了，向我讨教秘籍呢。”
黄振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起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眼神深邃而认真：“那你就告诉她，没什么秘籍。只有一个叫黄振宇的男人，心甘情愿被一个叫顾佳的女人套牢一辈子，并且乐在其中。”
回到家，黄振宇的“狗腿”服务依旧在线：放洗澡水、准备睡前牛奶、按摩放松……直到两人相拥躺下。
“佳佳，”他在黑暗中轻声说，“明天还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顾佳往他怀里缩了缩，感受着他令人安心的气息，轻声说：“随便，你做的我都喜欢。”
“那不行，得精心准备。”黄振宇认真地说，“狗腿第二天，圆满结束。请求组织批准，进入第三天。”
顾佳被他逗笑，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黄振宇放在茶几上的黑莓手机不合时宜地、执拗地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Willia ”的名字。
黄振宇微微蹙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点。Willia通常不会在这个时间因为琐事打扰他。他拿起手机，对顾佳递过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走到了相对安静的阳台，接通了电话。
“Willia？”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处理公事时的沉稳，与刚才在厨房温言细语的“狗腿”形象判若两人。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往常那种冷静、条理清晰的汇报或讨论，而是Willia 难得带着明显情绪，甚至可以说是怒气冲冲的质问：
“Yu！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Willia的声音透过听筒，即使在阳台，顾佳也能隐约听到一些激动的余音。“我听说你这两天把所有工作都推了？连投行那边关于次级债后续处理的视频会议你都让Lawson代你去？你知道那边坐镇的是谁吗？是David Soloon本人！你就为了陪你的未婚妻，当……当什么‘家庭煮夫’？”
Willia的中文带着明显的海外华裔口音，但“家庭煮夫”这几个字他说得异常清晰且充满讽刺。
黄振宇眉头皱得更紧，但语气依旧平静：“Willia，我记得我邮件里说得很清楚，未来一周，非紧急、非战略性事务，由你和Lawson全权处理。投行的会议，核心要点Lawson已经和我沟通过，后续细节你们跟进足够。”
“非紧急？非战略性？” Willia的声音拔高了，“Yu！我们不是在玩过家家！Bridge Nex正在全球扩张的关键节点，新基金的募资刚刚开始，还有你布局的那些生物科技、清洁能源项目，哪一个不是需要你亲自掌舵、与各方势力周旋的？你知不知道，你消失一天，我们潜在的投资机会可能流失，谈判的主动权可能易手，这些隐形的损失，一天可能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美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就为了哄一个女人开心？Yu，我认识的你不是这样的！你是黄振宇！是那个在斯坦福白手起家、在次贷危机里精准出击、让华尔街都侧目的金融大鳄！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好莱坞明星、东海岸的名媛、甚至欧洲那些有爵位的老牌家族小姐，只要你点头，她们会排着队等你！你为什么非要……非要这样？”
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压着怒火说出来的：“你现在这种行为，在我，在很多人看来，简直是疯了！不可理喻！”
阳台的玻璃门隔音效果很好，但Willia激动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传了进来，尤其是“疯了”、“不可理喻”、“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些关键词，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客厅里温馨的氛围。
顾佳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她坐直了身体，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不清全部，但足以拼凑出Willia话里的大意——他在指责振宇为了她，耽误了正事，放弃了更大的“森林”，是一种愚蠢和疯狂的行为。一种熟悉的、源自外界审视和年龄差距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她不由得担心地望向阳台上的那个背影。
黄振宇背对着客厅，面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他沉默地听着Willia连珠炮似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在霓虹光影的映照下，变得愈发深邃和锐利。
等Willia终于发泄完，喘着粗气停下来时，黄振宇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刚才和顾佳说话时的温柔截然不同，仿佛瞬间从春风和煦切换到了北极寒冰。
“Willia，”他叫了对方的名字，语气平静得可怕，“你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的Willia似乎被这种冷静噎了一下。
黄振宇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重重地砸下来：“第一，关于工作。Bridge Nex是我创立的，它的每一个战略方向，都是我制定的。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以及什么时候需要我亲自在场。过去几年，我像一台永不停止的机器一样工作，为的就是拥有今天的自主权和选择权。现在，我认为我的私人生活，我的未婚妻，值得我投入一周，甚至更久的时间。这个决定，所带来的任何所谓‘潜在损失’，我承担得起，也愿意承担。”
他的话语里带着绝对的自信和掌控力。
“第二，”他的语气更冷了几分，“关于‘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这种论调，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你，Willia ，我最重要的合伙人兼朋友口中听到。这是对我，更是对顾佳的极大不尊重。”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充分沉淀，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顾佳，不是‘什么样的女人’中的一个。她是唯一的那个。是我黄振宇在见识过所谓好莱坞明星、东海岸名媛、欧洲贵族小姐之后，依然认定，并且是唯一认定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伴侣。”
“她不是我需要去‘哄’开心的对象，她是我愿意放下所有身份和架子，去珍惜、去爱护的人。我和她在一起，不是她高攀了我，而是我庆幸自己足够幸运，能够遇见她，并且让她愿意接受我。”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强大而内敛的情感：“Willia，你和我都知道，在这个圈子里，真心比钻石还稀有。我所有的商业成就，所有的财富积累，如果不能与我真正爱的人分享，那它们对我而言，意义至少减半。顾佳能给我的，是任何投资回报都无法衡量的安心、温暖和归属感。这，才是无价之宝。”
“所以，”黄振宇最后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知道什么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工作永远不会消失，但珍惜眼前人的时机，错过了可能就不会再有。这一周，我就是要把所有优先级都给她。如果你无法理解，或者认为这影响了我们的合作，那么，你可以重新评估我们的 partnership。”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醒了电话那头的Willia 。他太了解黄振宇了，知道当他用这种平静却决绝的语气说话时，意味着他已经做出了不容更改的决定，并且不惜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Willia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以及黄振宇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和……他从未在这个年轻伙伴身上感受到过的、如此强烈的对个人情感的扞卫。
良久，Willia的声音再次传来，之前的激动和怒气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些许挫败和恍然的平静：“……I see.（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Sorry, Yu. I overstepped.（抱歉，宇，我越界了。）我只是……从未见你这样过。”
“以后你会习惯的。”黄振宇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但立场依旧坚定，“工作上的事情，按计划推进，有真正棘手的问题，随时联系我。但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
他挂断了电话，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深深地吸了一口冬夜清冷的空气，仿佛要将刚才那番对峙带来的紧绷感驱散。当他转身推开阳台门走回客厅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种只对顾佳展露的、带着点温柔和讨好的笑容。
然而，他看到的，是顾佳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带着担忧与不安的眼神。
“是Willia？”顾佳轻声问，“他……是不是很生气？因为你这几天都没管公司的事？” 她听到了只言片语，尤其是“损失几千万”、“疯了”这样的字眼，让她心里很不好受。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他承受这么大的压力和合作伙伴的指责。
黄振宇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他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隐瞒或敷衍。
“嗯，是他。他不太理解我为什么突然‘撂挑子’。”黄振宇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场针锋相对的通话从未发生，“他觉得我为了陪你，耽误了赚大钱的机会，有点替我‘着急’。”
“那……你怎么说？”顾佳紧张地看着他。
“我告诉他，”黄振宇直视着她的眼睛，将刚才对Willia说的那番话，用更温柔、更直白的方式，重新说给她听，“钱永远赚不完，机会也总会再有。但顾佳只有一个。你在我心里的分量，比任何商业合同、任何投资回报都重。我愿意，并且很高兴，能拿出时间来陪你，这对我来说，不是损失，是另一种形式的‘投资’，投资于我们共同的未来和幸福。”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头：“佳佳，别在意Willia说什么。他是我商业上的伙伴，但他不懂我的生活，更不懂你对我意味着什么。我的世界，规则由我来定。我认为值得的，就值得。”
顾佳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定，听着他这番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的宣言，心中的那点不安和担忧，瞬间被巨大的感动和安全感所取代。她一直知道他在乎她，但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如此至高无上，甚至超越了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
她眼眶微微发热，投入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精壮的腰身，把脸埋在他带着室外寒气的胸膛上，声音闷闷地传来：“对不起，让你被合伙人说了……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傻瓜，”黄振宇低笑，回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乐意的。而且，能看到你像刚才和赵露思吃饭时那样开心的笑容，我觉得比谈成任何一笔大生意都有成就感。”
他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佳佳，记住，你从来都不是我的负担。你是我奋斗的所有意义和最终归宿。所以，安心享受你的‘特权’，好吗？这才第二天，‘狗腿宇’还有很多技能等待解锁呢。”
顾佳被他逗笑，眼泪却忍不住滑落下来，是幸福的泪水。她用力地点点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这个夜晚，因为Willia 这通充满质疑的电话，反而让黄振宇和顾佳之间的纽带变得更加牢固。黄振宇用他强大的内心和清晰的界限，向最亲密的商业伙伴，也向顾佳本人，宣告了顾佳在他生命中的不可替代性。而顾佳，则在这份毫无保留的珍视中，找到了最深的安全感和归属感。窗外，金融世界的潮起潮落依旧，但在这个温暖的公寓里，爱是唯一的货币，且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