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雨水腥味的冰冷空气,仅仅沉默了两三秒,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拿起送话器,声音透过战场上的喧嚣,清晰地传达到各营连主官耳中:“各单位暂停攻击,巩固现有位置,严密监视,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
说完,他一把推开吉普车门,冒着依旧淅沥的雨水,大步走向前线。
警卫员李虎想拉住他,却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他走到距离主车间不足百米的一处断墙后,这里能清晰地看到车间门口的情况。
“坤爷!”铁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雨幕的冰冷和力量,在枪声暂歇的战场上回荡,“拿孩子当挡箭牌,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我告诉你,你这套,在我这儿不好使。你现在放下孩子,放下武器,走出来,我以军人的荣誉保证,给你一个公正的审判。你要是敢伤这孩子一根汗毛,”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保证,你会后悔从娘胎里生出来!”
“少他妈跟老子唱高调!”坤爷状若疯癫,砍刀紧紧贴着孩子苍白的皮肤,已经压出了一道血痕,“老子不吃这套!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准备车!让你的人滚开!不然,你就等着给这小崽子收尸吧!我看你这身军装还穿不穿得住!”
铁路脸上露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正要开口,他别在腰后的另一个小型步话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预定的敲击声——三短一长。这是潜入敌后的小分队发出的“任务完成”信号!
铁路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对着前方厉声喝道:“坤爷!你还在做梦你的援兵?告诉你,你藏在后山山洞里的老窝,已经被我端了!你最后那点本钱,也没了!现在投降,是你唯一的活路!”
坤爷闻言,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侧耳倾听,果然,来自后山方向的枪声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停歇。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砰!”一声极其精准、迥异于战场上混乱枪声的清脆枪响,从车间侧面一个高高的破窗口传来——那是团里射击冠军,使用加装了老式光学瞄准镜的79式狙击步枪打出的子弹!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打在坤爷持刀的右手手腕上!“啊——!”坤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砍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车间侧面一个被炸开的破洞处,如同神兵天降般冲进来七八个脸上涂着厚重油彩、动作迅猛如豹的身影!
为首的小分队队长,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吓呆的孩子牢牢护在身后,手中的64式微声冲锋枪对着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坤爷,“噗噗噗”就是三个精准的点射!坤爷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不甘和彻底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