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冷风灌了进来，带着陕北特有的土腥气。依萍下意识往风景怀里缩了缩，风景抬手替她把围巾又往上拢了拢，低声道：“到了。
两人随着人群下车。
站台上人声鼎沸，有穿军装的，有穿粗布棉袄的，还有不少学生模样的青年，背着行李，眼里闪着光。
标语贴满了站台的墙壁。
“团结起来，抗战到底！”
“到前线去！到延安去！”
鲜红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依萍被这股热烈的气氛震住了，她小声道：“这里……和上海完全不一样。”
风景看着她，眼里带笑：“这里是新的世界。”
侍卫长已经与前来接应的人接上了头。
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军官，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是风景风营长吧？一路辛苦了，我是延安这边负责接待你们的，叫我小李就行。”
“辛苦你了。”
风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小李笑着摆手：“能平安到就好。”
他的目光落在依萍身上，礼貌地点头，“这位就是依萍同志吧？早就听说风景同志带着夫人一起过来，真是勇气可嘉。”
依萍被他一句“同志”叫得微微一愣，随即红着脸点头：“你好，我是陆依萍。”
小李带着他们往站外走，边走边介绍：“延安现在条件有限，比不上大城市，你们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不过大家都很热情，你们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出了车站，冷风更冽了。夜色下的延安城并不算大，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活力。
远处的山坡上，窑洞星星点点，像撒在黑夜里的一把碎银。
依萍忍不住感叹：“这里的星星真亮。”
风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声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看星星。”
他们被安排住在一处窑洞里。
窑洞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炕上铺着粗布褥子，桌上摆着一盏油灯。灯光摇曳，把整个窑洞照得暖黄。
小李帮他们把行李放下，笑着说：“条件简陋了点，你们先将就着住。等明天早上我再带你们去见我们的首长，现在天气很晚了。”
“已经很好了。”风景真诚地说，“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小李走后，窑洞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依萍走到炕边坐下，轻轻抚过粗糙的炕沿，眼里有新奇，也有忐忑。
“阿景，我们真的到了。”她轻声说。
风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嗯，到了。和你一起。”
依萍抬眸看他，眼底有泪光闪动：“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你的命不是你的了。”
风景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会保护好它的。”
依萍怔怔地看着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风景笃定地说，“你是我风景的妻子，是骄傲的陆依萍，一定可以的。”
依萍低下头，轻声道：“嗯，我信”
夜深了，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风景在炕边坐下，把依萍揽进怀里。油灯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柔和而安静。
“依依。”
“嗯？”
“谢谢你跟我来。”
依萍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答应过你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风景抱紧了她，“无论前面是什么路。”
窗外，星星在陕北的夜空中闪烁。窑洞里，油灯静静燃烧。
依萍靠在风景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延安的夜，安静而漫长。但在这片土地上，新的希望正在悄悄萌芽。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下去。
这个陌生的地方，不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