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秦小姐不急着回去，我带你去看场好戏。”
秦欧珠挑眉，倚在轿厢里没动：“严总这会儿倒是学会卖关子了。”
“有些戏，”他镜片后的目光微闪，“亲眼所见才更有趣。”
秦欧珠没有说话，迈开脚步，跟着他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一处隐蔽的观景台。
观景台隐藏在二楼廊柱的阴影里，透过单向玻璃，能将楼下酒吧区尽收眼底，轻柔的爵士乐隐约传来。
严榷侧身让出位置，他的西装袖口在不经意间擦过秦欧珠的手臂，带起一丝微凉的触感。
“看那边，九点钟方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秦欧珠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依旧懒洋洋地倚在玻璃前。
呵，学得倒快。
她漫不经心地扫了眼他方才碰触的地方，像是拂去不存在的灰尘。
这点小儿科的试探，对她来说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严总，”她红唇微勾，目光仍落在楼下，“这套路用在别人身上或许有效，在我这儿……”
她终于侧过头，眼底清明得像一汪冻住的湖：
“还是省……省吧。”
话说到最后两个字陡然变轻，显然，楼下的人她认识。
昏暗的灯光下，赵铄那身骚包的亮色西装格外显眼。
他斜靠在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正歪着头听对面女孩说话，嘴角挂着那抹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那女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衬衫，配着略显宽松的卡其裤，与周围流光溢彩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分文件袋，神色镇静，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从她微微蹙起眉头和飞快的语速就能感受到她的严肃和认真。
赵铄只是懒散地陷在沙发里，一条长腿大大咧咧地伸在过道上，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直到一名服务生端着酒水过来，他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脚腕极其自然地向上一勾——
“哗啦——”
酒杯应声摔碎，殷红的酒液有几滴溅上了裴静姝的裤脚。
赵铄这才慢悠悠地收回腿，看也没看那一片狼藉，只从钱夹里抽出几张钞票，用两根手指夹着，随意地朝服务生的方向晃了晃，目光自下而上地扫过裴静姝，最终落在她被溅湿的裤脚上，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歉意的笑。
裴静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被溅湿的是别人的衣裤。她甚至没有去擦拭，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中的文件袋。
这种彻底的漠视似乎激起了赵铄更大的兴趣。他站起身，踱步到裴静姝面前，无视她微微后撤的戒备，伸出手指，用指尖轻佻地勾了勾她紧紧护在怀里的文件袋边缘。
裴静姝猛地将文件袋往后一缩，护得更紧。两人一个嬉皮笑脸地逼近，一个面色冷凝地后退，无声的纠缠在迷离的灯光下上演。
观景台上，秦欧珠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她意兴阑珊地转过身，背对着楼下的那场“闹剧”。
“幼稚。”她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倦，“赵二少的恶作剧，看了这么多年，连剧本都没换过。严总，你所谓的好戏，如果只是这种程度……”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不足以打动她，更不值得她为此付出什么。
就在她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会面时，严榷低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不疾不徐，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如果楼下那位被你认为是‘恶作剧’目标的女孩，刚好姓裴，”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秦欧珠，捕捉着她脸上最细微的变化，“又刚好，她有一位关系密切、正在主导新一代电池材料攻关的师兄，叫李文轩呢？”
秦欧珠准备离开的脚步，骤然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