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山看准的就是他赵汉林没法拒绝,秦燧的前车之鉴在眼前,秦老爷子给赵钺选的就是最好的一条出路,也是对赵家来说最好的一条出路。
在这份巨大的诱惑面前,赵汉林只能按照他定下的规则来谋算,维持面上的和谐,甚至他连内情都不能告诉赵钺,因为秦老爷子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说出来,就意味着可能会撕破脸,撕破脸就只能放弃这一切。
说完这一切,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锐利地钉在赵钺脸上。
“论谋算人心,我差老爷子不是一星半点,我没想到,都还没怎么样,一个秦欧珠就让你们兄弟俩都栽进去了。”
赵汉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
“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往前,是生你养你的赵家,是你的血脉至亲,往后,是你教养你长大的秦家,是……”
他在这里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说出那个他今天已经提了数次的名字。
“怎么选,你要想清楚。”
赵钺缓缓抬起眼。
灯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父亲……”
“想清楚再说。”赵汉林打断他,目光如炬:“我要听的不是你的愧疚,是你的选择。”
书房里陷入死寂。
缩在沙发里的赵铄忽然放下遮眼的手,冷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烦躁和发自内心的厌烦:
“整天弯弯绕绕的……烦不烦,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就……”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若当初斩草除根,何来今日之患。
赵汉林有些意外地看了小儿子一眼,似乎没料到他能说出这话,但很快,他便转回头,对着赵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赵家如果交给赵铄,不用等以后,马上就会分崩离析被人分食殆尽。
赵钺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弟弟这句没过脑子的话,和父亲那无声的一瞥,像两把淬毒的冰锥,将他最后一点摇摆的余地也彻底凿穿。
他周身那股沉重的压抑感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他缓缓抬起眼,眸子里所有复杂的情感都已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寒。
他迎上父亲的目光,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