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敢试试吗?(2 / 2)

郑文柏梗着脖子没动。

中年男人——郑怀远的秘书周维——也不急,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很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郑文柏的脸色随着他的话越来越青,手指捏着那份和解书,几乎要将纸张捏破。

周维说完也不催,静静等着。

郑文柏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几次,终于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松开手指。

他抓起桌上那支笔,几乎是用砸的力道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背。

签完,他将笔狠狠摔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慢着。”

秦欧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让郑文柏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

她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僵硬的背影,语气平静得像在提醒他忘了带伞:

“郑少是不是忘了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始终沉默坐在一旁的严榷,唇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你还没给我们严总——”

“道歉。”

郑文柏的背影僵得像块石头。

他慢慢转过身,脸上那些青紫肿胀的伤口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显得更加狰狞。他死死盯着严榷,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周维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

郑文柏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眼底的暴戾更盛。他死死咬着牙,下颌线绷得像是要断裂,那个“对不起”堵在喉咙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低不下这个头。

周维见状,上前半步,脸上挂上礼貌客套的笑容,朝向严榷:“严总,今晚的事情都是一场误会,我们文柏年轻冲动,也吃了个不小的亏,您看这事儿……”

“周秘。”秦欧珠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周维的话。

她依旧坐着,指尖在茶杯沿口轻轻划过,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冷:“一向听说郑叔叔教子有方,家风严谨。想来郑少年纪虽轻,也该是敢作敢当的性子,不至于……这点小事,都要劳动周秘您亲自出面,替他收拾烂摊子吧?”

她这才抬起眼,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周维有些僵住的脸上,微微一笑:“您说呢?”

周维的笑容凝在嘴角,剩下的话全被堵了回去。他看向秦欧珠,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然。

“秦小姐……”

“秦欧珠!”话音未落,郑文柏猛地转回头,视线像淬了毒的钉子,狠狠钉在秦欧珠脸上,“你、不、要、得、寸、进、尺。”

秦欧珠迎着他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唇角甚至弯起了一点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

“郑少,”她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寸,是我让的,尺恐怕还要你自己挣,今天晚上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的人,平白受了无妄之灾,我呢,也不打算牵连别的人,”她的手指在纸张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刻意在“别的人”三个字上落了重音,“就只要一个道歉,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过分吧,郑少?”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郑文柏摇摇欲坠的抵抗。

他眼底翻涌的暴戾血色剧烈挣扎,最终被更深、更沉的屈辱与无力吞噬。

“你狠,秦欧珠。”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转过身,面向的却不是严榷,而是依旧稳坐着的秦欧珠,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你给我记住了。”

秦欧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又一次在那份调解书上轻轻叩了叩,发出两声清晰的轻响,声音平淡。

“比不得郑少对自己下手狠。”

郑文柏死死盯了她两秒,胸膛剧烈起伏,终于猛地转身,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破裂渗血的嘴角,这才重重地、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三个字,砸向严榷:

“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已一脚踹开调解室的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走廊昏暗的光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