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屏幕上,秦欧珠和严榷的身影被蜘蛛网般的裂痕分割。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放在桌上。
“清者自清,是不是脏水,有眼睛的人自然会看,看不出来的人怎么说都没用。”裴静姝的声音很平静,“至于严榷,小柏,我知道你对他有意见,但这都是上一辈的事情,这种词不应该从你嘴里出来。”
她看向郑文柏,眼神里带着一丝严肃的警告:“舅舅让你停手,你就停手。别再做蠢事。再闹下去,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姐!”郑文柏胸口剧烈起伏,“我这都是为了谁?!”
裴静姝叹了口气。
“小柏,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但是我真的不需要,还有……”她顿了顿,语气有些疲惫和失望,“这事儿,是赵铄给你出的主意吧??”
郑文柏皱眉,“他没……”
裴静姝摇摇头,显然并不需要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你确实不喜欢严榷,可没必要在这种时候恨不得致他于死地,”见郑文柏还想说什么,她抬抬手,“你不要急着辩解,这一点了解我还是有的,你是冲动了一些,但是指虎这种东西,不说家里让不让,你就没真的拿出来用过……”
郑文柏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我不知道阿……赵铄跟你说了什么,以至于你误以为我最近的困扰是来自于秦欧珠,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一切跟秦欧珠没有关系,还有,我跟赵铄的关系,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你明明很在意他,”郑文柏不信,“之前他pc黑料传得满天飞的时候,你一再说相信他,还替他找证据证明……”
裴静姝打断了他,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锐利:“我相信的是我认识的那个赵铄,是大学实验室里会为了一个数据熬夜核对、会在项目遇到瓶颈时比谁都焦躁、会认真听我讲技术构想的那个人。我相信的是那份‘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但现在我明白了。或许那个赵铄从来就不存在,或许他早就变了,又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只是我没看清。”
她看着郑文柏,眼神清明得让他有些不敢直视。
“小柏,我选择相信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的信。我替他找证据,是因为我相信真相不该被流言淹没,这是原则。但这不代表,我会无条件地、盲目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利用我的家人去达成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郑文柏愣住了。他第一次从姐姐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甚至有些冷酷的分析。
裴静姝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胸口的郁结吐出来。
“至于秦欧珠,”她继续说道,“她的行事作风,我的确不认同。但在严榷的事上,她至少……足够坦荡。她摆明了要护着严榷,摆明了要跟所有想动他的人为敌。这种摆在明处的敌人,比藏在暗处、用甜言蜜语哄着你往火坑里跳的‘朋友’,要干净得多。”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郑文柏心上。
“我言尽于此。”裴静姝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的冲动,也该收一收了。别再被人当枪使,小柏。”
门轻轻合拢。
郑文柏僵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藏在暗处、用甜言蜜语哄着你往火坑里跳的‘朋友’”。
他慢慢垂下眼,目光落在桌角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上,静默了许久,久到连呼吸都几乎轻不可闻。
眸色深处,一点冷锐的光慢慢沉淀下去,如同结冰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某种冷硬的弧度在悄然成型。
那弧度一闪即逝,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