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榷调出下一张PPT,三个机构的徽标并列呈现。
“华晟科创,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旗下专注硬科技的子基金,投资委员会主任是王老的学生。”
“国科精研,中科院背景的成果转化平台,去年主导了碳化硅材料国产化的重大项目,负责人吴院长的研究领域与东麓的精密加工高度重合。”
“东方星熠,军民融合领域的标杆,背景特殊,但极少参与纯商业并购,对技术的战略价值极其敏感。”
他停顿片刻,声音沉静而清晰:“这三家,任何单独一家都足够有分量。但如果能促成其中两家,甚至三家共同发起专项基金来主导这次收购——”
他的目光投向秦欧珠,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
“那么东麓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阻挠、随意定价的商业标的。它会成为一个‘国家战略项目’。届时,银行断贷、舆论抹黑这些手段,都会在更高维度的规则面前失效。”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不是简单的融资方案,这是一场规则升维。一旦成功,战场将从赵钺熟悉的资本与舆论领域,转移到他难以完全掌控的政策与战略高度。
郁瑾第一个打破沉默,问题尖锐而务实:“严总,如果走这条路,您个人将会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您的所有背景、历史,甚至聚鑫资本的每一笔资金来源,都会被放在显微镜下反复审查。赵钺那边,绝不会坐视。”
“我知道。”严榷的回答异常平静,“所以我说,不走他的规则。当游戏规则变成‘谁更符合国家战略方向’时,个人背景就成了次要矛盾。当然——”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
“如果他们非要查,那就查。聚鑫的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查。至于我的身世……”他极淡地牵了下嘴角,那笑意没有温度,“一个被生父厌弃、却凭自己走到今天,只想为国家解决技术难题的‘私生子’——这个故事,说不定比某些倚仗家族资源垄断市场、打压创新的故事,更站得住脚?”
这话说得近乎冷酷,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荡。
沈于拙低笑一声:“够狠。我喜欢。”
秦欧珠直到这时才再次开口。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洁的桌面上,目光落在严榷脸上:“时间表。”
“两周。”严榷没有丝毫犹豫,“两周内,拿到至少两家基金的实质性意向书。同时,我们需要启动对东麓技术团队的全面深度尽调,准备一份无可挑剔的‘国家战略价值评估报告’,作为敲门砖。”
“两周……”秦欧珠重复这个时间,随即点头,“可以。”
她转向沈于拙,言简意赅:“华康不能乱。”
沈于拙苦笑,摊手:“我尽力。但你知道,华康那几个老家伙,闻到政策基金的味道,要么想扑上来分肉,要么怕被新浪潮掀翻船。你们这边动静越大,我那边绳子绷得越紧。两周……我尽量不让它断。”
“不是尽量,”秦欧珠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是必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