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榷已经拿出手机,快速拨通号码:“是我,查东麓今天的异常交易,重点看维京群岛那两家机构的买卖记录……对,现在就查。”
他捂住话筒,对秦欧珠说:“聚鑫的交易监控系统应该也有记录,我让技术部同步分析。如果真是秃鹫基金,他们的意图需要立刻评估。”
沈于拙迅速心算:“东麓现在市值大概60亿,流通股占七成。1.2%的流通股……按今天均价上浮5%算,大概四千万左右。这个金额对专业基金来说不算大,但足够在股东会上搞事情了。”
秦欧珠指尖在文件夹上轻敲两下,果断下令:
“阿瑾,辛苦你继续通过江瀚渠道监控,有异常即时汇报,让茗云那边联系和我们关系好的几家媒体,把东麓技术团队不稳定的消息放出去。另外让合作的券商收紧对东麓的融资额度。”
她又看向严榷:“你那边尽快拿到分析结果。如果确定是秃鹫基金,我们需要判断——他们是单纯套利,还是受人指使来搅局。”
严榷挂断电话,手机屏幕上正收到聚鑫技术部发来的初步数据图表。他快速扫视,眉头蹙起:“交易模式很典型,吸筹节奏控制精准,像是老手。一小时后会有详细资金链分析。”
他抬头看向秦欧珠:“吴院长那边,我需要提前联系。如果市场异动传到他那儿,可能会影响他对项目稳定性的判断。”
“好,”秦欧珠略微迟疑,点点头,“按你的想法来……你有几分把握能稳住他?”
严榷的视线蓦地一凝,落在她脸上。
一点了然的笑意迅速自眼底蔓延开来,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八九成吧。”他说,声音比刚才低缓了些,带着一种沉稳的保证,“他更关心技术能不能落地,资本市场的噪音,我能解释清楚。”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很自然地接了下半句,仿佛这原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对了,我刚约了他明天会面,时间地点都定了。如果你这边没什么其他安排……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秦欧珠迎着他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几秒后,她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笑的雏形。
“好。”她轻咳了一声,回答清晰利落,“我陪你去。”
“啧。”沈于拙用肩膀轻碰了一下旁边的郁瑾,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促狭,“闻到了吗?这恋爱的酸臭味。”
他歪了歪头,目光在门边那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嘴里噼里啪啦地继续嘀咕,音量控制得恰好能让秦欧珠和严榷隐约听见,又不算正式插话:“话说回来,他俩这算是做戏给外人看呢,还是准备假戏真做了?咱们公司章程里,允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这一条啊?”
郁瑾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将手里的文件夹无声地合拢,转身走了。
沈于拙原本还懒洋洋地靠着她肩侧,这下骤然失了支撑的力道,一个趔趄,差点摔个跟头。
他瞪大眼睛,看看郁瑾利落的背影又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欧珠。
“我去!秦双猪,你这……都是什么人啊?也太无情了一点吧!”
秦欧珠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只淡淡丢过来一句:“你要是太闲,就去干活。压股价。”
“知道啦——”沈于拙拖长了调子应道,做了个夸张的领命手势,转身就朝郁瑾离开的方向追去。他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提高了嗓门,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晚饭前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手段,什么叫队友,以及——对待队友应该是个什么态度!郁瑾!你过来——”
沈于拙的声音混着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欧珠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微微皱了皱眉,那点细微的纹路在她光洁的额间一闪即逝。
严榷转过头,看她:“担心?”
他问得很直接。
秦欧珠闻声侧过脸,对上他的视线,随即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笑意很淡,迅速敛去。
“走吧,”她率先转身,朝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清晰,“晚饭前,我们也得先把国兴这份报告的重点过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