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云若有所思:“你是说,他就想看我们内部互相猜疑?”
“不排除。”秦欧珠点头,“所以,东麓这边,所有对国兴、对二级市场的动作,全部暂停,撤回。接下来,我们只做一件事——”
郁瑾接口:“专攻技术线。”
“对。”秦欧珠看向陆茗云,“你那边也一样,周延的事,先压一压,别急着引爆。”
陆茗云脸色却微微一变,放下水杯,语气有点懊恼:“……压不了了。”
秦欧珠和郁瑾同时看向她。
“我下飞机前接到消息,”陆茗云揉了揉太阳穴,“许太太那边没按住,她自己把周延学术造假的材料,捅给几家关系好的自媒体了。现在……‘国兴高管涉学术不端’的话题,已经爬上财经版热搜尾巴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欧珠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
她轻轻“呵”了一声,指尖在扶手上点了最后一下。
“发了就发了。”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老城区略显陈旧的街景,“既然有人想把水搅浑,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水……搅得更浑些。”
她转过身,背靠着窗沿,目光清亮而冷静:“茗云,联系你熟悉的媒体,不是灭火,是加柴。把周延那些破事,往‘国兴内部管理混乱’、‘国资监管漏洞’上引。动静越大越好。”
陆茗云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你要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到国兴这条明线上去?给技术线打掩护?”
“聪明。”秦欧珠走回办公桌后,“阿瑾,配合茗云,监测舆论走向,必要时引导一下。记住,我们的核心叙事是‘震惊与痛心’,是‘期待国资机构自查自纠’,别沾上身。”
郁瑾点头:“明白。”
就在这时,外面办公区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隐约能听见前台助理有些慌乱的声音:“秦、秦少……您怎么来了?秦总她在开会……”
脚步声由远及近,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没等里面回应,就被推开了,力道不轻。
秦斯鸻站在门口,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着,外套的扣子也没系,就这么敞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眉宇间却带着一股风风火火的、不容置喙的劲儿。
他目光如刀,先在房间里利落地一扫——没看到那个碍眼的身影,心里那口气刚松了半分,随即又更憋闷了。
视线掠过陆茗云和郁瑾时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牢牢钉在了秦欧珠身上。
自从老爷子寿宴之后,兄妹俩就没正式凑一起过,后来她更是直接搬去严榷那里了,连东西都没收拾。这会儿仔细一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好像瘦了。
怎么不瘦!
又挑食,又难伺候。
严榷那里再怎么样,怎么可能比得上家里……
他忍不住又环顾了一圈这间过于“低调”的办公室,心头那点因她“不着家”而生的火气,就像被针戳了的气球,噗地一下,全泄完了,只剩下一种酸涩难言的堵。
虽说来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可真正亲眼看到这简洁甚至称得上朴素的装修,都不说和他父亲秦岳峰主理的岳峰集团那种俯瞰全城的恢弘气派相比,就是和他自己那间虽然小但处处透着时髦科技感的创业公司相比,这里……
实在有点过于“低调”了。
“爷爷让你回家吃饭。”
他开口,语气算不上多好,甚至有点硬梆梆的。
“昨天就以为你要回去,好嘛,都到家门口了,也没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