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明白了。我会小心隐藏,非到万不得已,不动用核心传承手段。”狗蛋郑重道。
“嗯。”李爷爷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你有此心性,很好。但光隐藏还不够,你更需要尽快提升实力。筑基只是起点。外面的世界,金丹、元婴乃至更高境界的修士虽不常见,但也绝非传说。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也是守护你想守护之物的基石。”
他将那半截焦黑藤杖拿起,又放下,最终,将那块温润的“镇雷令”推到了狗蛋面前。
“这块令牌,你带上。”李爷爷的声音不容拒绝,“我如今这般模样,它留在我身边,大半威能也发挥不出,徒然蒙尘。你身负造化,前途无量,或许能真正激发它的力量。它不仅能助你感应、亲和雷霆之力,关键时刻,注入足够真元,或可激发其内蕴含的一丝‘镇雷’真意,对阴邪鬼物、雷属障碍有奇效。但切记,消耗极大,不可轻用。”
狗蛋看着那枚古朴的令牌,又看看李爷爷苍老却坚定的面容,知道这不仅是馈赠,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期望与托付。他双手接过,贴身收好:“谢谢爷爷,蛋儿一定不负所托。”
李爷爷又从怀中,取出了昨夜交给狗蛋的那个油纸包。“这个,你也收好。里面是一枚‘替死傀儡符’的残片,乃我师门一位精研符箓的长老所遗,虽残缺,却仍有一丝替劫保命之能。我已用最后一点神识之力,将其与你气息粗浅绑定。若遇必死绝境,或可为你挡下一次致命攻击,争取一线生机。但此物只能用一次,且过后你自身也会元气大伤,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也绝不可让第二人知晓!”
替死傀儡符!狗蛋心中巨震!这等宝物,即使在《青囊经》下卷记载中,也属极为罕见珍稀的保命之物!李爷爷竟将如此重宝给了自己!
“爷爷,这太珍贵了!您自己……”狗蛋急道。
“我已是风中残烛,留着也是无用。”李爷爷摆摆手,语气萧索却决然,“你不同。你的路还长,青山沟的未来,或许……还有我宗门那点未绝的希望,可能都要着落在你身上。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狗蛋喉头哽咽,重重点头,将油纸包小心收起。
李爷爷似乎了却了一桩极大的心事,神情松弛了些许,但目光依旧深邃。“你此去,首要目标是省城黑煞门外门堂口。切记,探查为主,弄清其与康弘勾连的实质,摸清其人员结构、防御虚实即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打草惊蛇,更不要贸然动手。黑煞门能存续至今,外门堂口绝非易于之地,必有防范。”
“其次,坠星谷。那里残留的上古雷霆之力,对你修炼或有裨益,也可能藏有克制邪祟的宝物或线索。但你需谨慎,雷霆狂暴,非人力可轻御。我感应到近期谷中雷力波动异常,你更要小心,或许……与黑煞门所谓的‘血祭唤灵’有关。若事不可为,保全自身为上。”
“最后,”李爷爷目光灼灼地看着狗蛋,“也是最重要的。在外行走,多看,多听,多思,少言,慎行。遇事权衡利弊,但求问心无愧。对善意者,投桃报李;对恶意者,雷霆反击。莫要轻易相信他人,也莫要失了医者本心。记住,力量是手段,不是目的。你的根在青山沟,你的道在济世活人。”
这一番临别赠言,可谓语重心长,将李爷爷毕生的经验、教训、期望与担忧,尽数倾注其中。
狗蛋起身,后退三步,整了整衣冠,对着李爷爷,恭恭敬敬地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爷爷教诲,蛋儿铭记于心!此去必当谨言慎行,刻苦修行,查明真相,扫除威胁,早日归来孝敬您和娘亲,守护青山沟!”
李爷爷端坐不动,受了狗蛋大礼,眼中水光一闪而逝,随即化为一片沉静与期许。
“去吧,孩子。”他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天快亮了。记住,无论走到哪里,青山沟永远是你的家。累了,就回来。”
狗蛋再次深深一礼,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推开木门,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之中。
木屋内,油灯跳跃了一下,渐渐黯淡下去。李爷爷独自坐在桌旁,良久,发出一声悠长得仿佛叹息的呼吸,目光再次投向那半截焦黑的藤杖,低声喃喃,仿佛自语,又仿佛在告慰什么:
“师兄,师父……弟子无能,宗门复兴无望……但今日,我将令牌与最后的希望,托付给了此子。他心性坚韧,福缘深厚,传承更是……望列祖列宗保佑,他能走出不同于我等的路,能真正……继承那份遗失的‘雷医’之道……”
话音未落,一滴浑浊的老泪,悄然滑过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焦黑的藤杖之上,悄无声息。
屋外,东方天际,第一缕熹微的晨光,正努力撕破厚重的夜幕。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少年远行的脚步,也注定将踏碎黎明前的黑暗,走向那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广阔天地。陈爷爷的临别赠言,如同暗夜中的灯塔,虽不能照亮所有航路,却为远航的孤舟,指明了最初的方向与必须坚守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