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那位气质清冷、身怀隐疾的林姓总裁的短暂交集,并未打乱狗蛋的核心计划,反而让他对这座看似只有钢铁水泥与世俗规则的省城,有了另一层认知——水面之下,暗流之中,或许还隐藏着与他相似,或者说,与他所得传承相关的世界。
黑煞门的存在,证明修真势力并未完全隔绝于红尘之外。那么,除了黑煞门这类行事阴诡的邪道,是否还有其他的修士、宗门、或者交易修炼资源的场所,隐藏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青囊经》下卷《丹器篇》中,曾简略提及“散修坊市”或“隐市”,乃是修士之间交换物资、情报、功法残篇的聚集地,多位于灵气相对汇聚或交通便利却又足够隐蔽之处,有时也会依托世俗的某些特殊行当(如古玩、药材、风水)作为掩护。
省城规模庞大,历史悠久,人口密集,必然存在类似的场所,只是隐藏极深,非圈内人难以知晓门径。
狗蛋的目标很明确:尽快提升实力。无论是应对黑煞门可能到来的报复,还是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多未知挑战,筑基初期的修为都显得不够。他需要更高级的修炼资源(如品质更好的灵石、辅助丹药的灵草)、更系统的修真界常识,或许还能找到一些克制邪修、加强防御的器物或法门。
而林婉清的出现,以及她身上那种奇特的隐疾,也让狗蛋多了一份心思。若对方真与修真界有所牵连,或许能成为他了解这座城市暗面的一扇窗口。不过,此事不急,三日后“百草堂”之约再看不迟。
眼下,探寻潜在的修真坊市,成了他离开旧城区监视点后的首要任务。
他没有盲目寻找,而是开始有针对性地游走在省城的几个特定区域:古玩市场、大型中药材批发市场、旧书摊聚集地、以及一些历史悠久、传闻有“高人”坐镇的风水命理馆附近。
他的方法很直接:以远超常人的灵觉,仔细感知这些区域中流动的“气”。寻常古玩、药材、旧书,或许沾染岁月气息或草木灵气,但大多微弱而散乱。他要找的,是那种相对凝聚、带有特定属性(如金锐、木生、火烈、土厚、水润)或明显经过人为炼化、带有禁制波动的“异常”气息。
同时,他也在观察人。留意那些气息沉凝、目光锐利、行走间隐约与周围环境有所“隔离”的个体,或者那些看似普通、却在交易时使用一些特殊暗语、手势,或以物易物时拿出一些“不合常理”物品的买卖双方。
最初两天,收获寥寥。省城太大,鱼龙混杂,真正的修真痕迹如同大海藏针。他倒是发现了几处有微弱古物灵气或上了年份老药的地方,但价值不大,且并未察觉到有组织的修士活动迹象。
第三天下午,他来到了城南一片规模颇大的旧货市场。这里棚户连绵,地摊密布,充斥着各种真假难辨的旧家具、电器、工艺品、破铜烂铁,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灰尘和旧物的陈腐气味。三教九流混杂,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狗蛋收敛气息,如同一个寻常的淘货青年,在摊位间慢慢穿梭。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过一件件看似不起眼的物品。
突然,在一个堆放着一大堆锈蚀齿轮、废旧钟表零件、缺胳膊少腿的陶瓷人偶的摊位角落,他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锋锐的“金气”!那气息一闪而逝,仿佛被什么东西遮掩着,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忽略。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蹲下身,佯装翻看那些破烂的钟表零件。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瞌睡的精瘦老头。
狗蛋的手在那些冰冷的金属零件中慢慢摸索,神识却牢牢锁定那丝“金气”的源头——一枚混杂在齿轮中、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颜色暗沉发黑、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泥土锈迹的金属片。乍一看,就像一块从某个废旧机器上崩落的普通铁片。
但狗蛋指尖触及的瞬间,便感觉到一丝微不可查的坚硬与冰凉,远超寻常钢铁。他以真元极其隐蔽地一探,那金属片内部,似乎有着极其细微、天然形成的纹路,隐隐构成一个残缺的、类似“聚灵”或“破甲”的符文雏形!
“天然蕴灵,金气内敛……这莫非是……‘碎星铁’的残片?”狗蛋心中一动。《青囊经》下卷《丹器篇》提到过几种特殊的炼器材料,“碎星铁”乃天外陨铁之精,蕴一丝星辰金气,是炼制飞剑、破甲锥等锐利法器的上佳辅材,虽只是残片,也属难得。
“老板,这个怎么卖?”狗蛋拿起那枚不起眼的黑色金属片,语气随意地问道。
打瞌睡的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懒洋洋道:“那块破铁皮?五块钱拿走。”
狗蛋正要掏钱,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等等,这东西我看上了,我出十块。”
狗蛋转头,见说话的是个穿着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戴着大金链子的胖子,约莫三十多岁,一脸市侩,眼神却有些飘忽。他身边还跟着两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汉子。
胖子的目光扫过狗蛋手中的金属片,又迅速移开,似乎并不十分在意东西本身,更像是在找茬或者……试探?
狗蛋心中冷笑。这胖子气息虚浮,眼神不正,绝非凡俗,但也绝非正经修士,倒像是有些旁门左道底子的江湖混混。他可能也隐约感应到这金属片的不凡,但无法确定,故而想用这种手段夺下,或者试探狗蛋的深浅。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狗蛋平静道,将五块钱递给摊主老头。
老头才不管谁先谁后,见有人竞价,乐得看热闹,没接狗蛋的钱。
“嘿,小子,懂不懂规矩?我看上的东西,就是我的!”胖子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往前凑了一步,带来一股混杂着烟酒和廉价古龙水的难闻气味,他身后的两个汉子也隐隐呈包围之势。
周围几个摊主和路人见有热闹看,都投来目光,但无人上前。在这种地方,类似的事情并不少见。
狗蛋不想在人多眼杂的地方动手,尤其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但他也不愿轻易放弃这枚可能对他炼制简易法器(比如加强神农针的穿刺力,或者炼制几枚破邪金针)有用的“碎星铁”残片。
他目光扫过胖子油光满面的脸,忽然开口道:“你最近是不是夜寐多惊,心慌气短,午后潮热,且……左肩井穴时常有针刺般的隐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