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别院”坐落在省城西郊一片依山傍水的清幽之地,远离市区喧嚣,是高墙深院、绿树掩映的私家园林式建筑群,守卫森严,却又透着古雅与宁静。狗蛋被安排在其中一座独立小院中,院内假山流水,花木扶疏,灵气比城中浓郁不少,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甚至可能暗中引动了细微的地脉。
林婉清行事果决,效率极高。狗蛋抵达别院不到两个时辰,百年“养魂木”、以及“定神花”、“玉髓芝”等数味珍稀辅材便已悉数送至,品质都属上乘。同时送来的,还有一批品质精良的炼丹用具,甚至包括一座以阵法稳定、可调控多种火焰温度的青铜丹炉,显然价值不菲。
陈老和赵德海也通过协会渠道,尽力搜罗了其他一些所需辅料。万事俱备,狗蛋立刻闭门谢客,在别院专门准备的静室中,开始全神贯注地炼制“安神蕴魂散”。
此散虽名为“散”,实则炼制过程比许多丹药更为繁复精妙。《青囊经》下卷记载的此法,需以“养魂木”为主材,以特殊手法萃取其本源魂力精华,再与“定神花”的安神之性、“玉髓芝”的滋养之能,以及其他十余味辅料,按照特定顺序、火候、乃至时辰星象,反复调和、萃取、融合。期间需以自身精纯真元与神识为引,不断调整药性平衡,引导各药材灵性归位,最终形成一种介于液态与膏状之间、蕴藏温和魂力与生机的特殊“药散”。
整个过程不能有丝毫分神,对真元、神识的消耗极大,更需对药性有极深的领悟与掌控。狗蛋虽有《青囊经》传承,又是筑基修为,炼制起来也颇感吃力,不敢有丝毫懈怠。连续六日,他足不出户,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复,几乎所有时间都耗在了丹炉与药鼎之前。
林婉清每日都会亲自或派阿峰来询问进展,但从不多加打扰,只是确保静室周围绝对安静,安保等级提升到最高。期间,别院外围果然发现过几批可疑的窥探者,但在阿峰带领的专业安保力量以及陈老等人暗中布置的一些简单预警阵法下,都被及时驱离或惊走。风浪虽未平息,但至少未影响到狗蛋的炼制。
第七日,子时刚过。
静室之中,药香已浓郁到极点,却又清雅异常,闻之令人神魂舒泰,杂念顿消。狗蛋面色微微发白,额头隐现汗珠,但双眸却明亮如星,紧紧盯着面前一只温玉药鼎。鼎内,一团鸽卵大小、呈现半透明淡金色、内部仿佛有星云缓缓流转的奇异膏状物,正散发着柔和的灵光。
他双手结印,最后一道蕴含着混元真元与温养魂力的法诀打入药鼎。
“嗡……”
药鼎轻颤,鼎内那团淡金色膏状物光华内敛,彻底凝固成型,化作一块温润如玉、触手微凉、散发着幽幽清香的淡金色“药膏”,静静地躺在鼎底。
成了!“安神蕴魂散”炼制成功!而且看其色泽、香气、灵光,品质比预想中还要好上几分!
狗蛋长舒一口气,几乎虚脱,但心中充满喜悦与成就感。他小心地将药膏取出,分作七份,装入特制的寒玉盒中保存,以锁住药性。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复,然后联系林婉清时,静室外传来阿峰略带急促的声音:“李大夫,您出关了吗?小姐有急事,请您速去主楼!”
狗蛋心中一凛,立刻收起玉盒,略作整理,推门而出。只见阿峰面色凝重,眼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发生了何事?”狗蛋边走边问。
“是老爷子!”阿峰低声道,“就在半个时辰前,老爷子在集团总部突然晕厥,现在已送回别院,情况……很不乐观!所有能请的专家都束手无策,西医检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说生命体征极其微弱,随时可能……小姐请您立刻过去看看!”
老爷子?林婉清的爷爷,天衡集团的创始人,那位传说中的商界巨擘,林正雄?!
狗蛋心头一震。林老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发怪病,绝非偶然!联想到林婉清之前所说的内部斗争与外部压力,这很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目的就是彻底击垮林婉清这一系!
他加快脚步,跟随阿峰来到别院主楼。楼内气氛压抑,数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面色沉重地低声交谈,几位看起来是林家核心成员的中年男女正焦急地踱步,看到狗蛋这个陌生年轻人被阿峰带进来,都投来惊疑、审视,甚至是不善的目光。
林婉清站在一间卧室门口,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嘴唇紧抿,但眼神依旧坚定冷静,只是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看到狗蛋,她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快步迎上。
“李大夫,抱歉在你刚炼完药就打扰。”林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爷爷他突然……请你无论如何,救救他!”
“林总放心,我尽力。”狗蛋沉声道,没有多问,直接随林婉清进入卧室。
卧室宽敞,但此刻挤满了各种医疗监测设备,发出单调的滴滴声。床上躺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威严却此刻双目紧闭、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老者,正是林正雄。几位看起来是顶尖专家的医生正围在床边,低声讨论,摇头叹息。
“林总,老爷子的情况……非常奇怪。”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看到林婉清,无奈地低声道,“所有生理指标都显示他的器官在急速衰竭,但查不出任何器质性病变或感染迹象,也没有中毒反应。就好像……生命力在凭空流逝。我们用了所有手段,只能勉强维持,但……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林婉清咬着下唇,看向狗蛋。
狗蛋走到床边,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仪器数据,而是直接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林正雄的手腕上。同时,灵觉提升到极致,双眸微闭,“望气”之术悄然运转。
刹那间,狗蛋“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剧震!
在林正雄的体内,并无明显的邪气、毒素或外伤。但一股极其诡异、阴损、带着腐朽与吞噬意味的灰色能量,正如同无数细小的蛀虫,附着在他的五脏六腑、骨髓经脉,甚至是神魂本源之上,疯狂地吞噬、腐蚀着这位老人的生机与寿元!这灰色能量极其隐蔽,与老人的生命气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狗蛋修炼《青囊经》对生机与死气异常敏感,又有筑基灵觉,根本难以察觉!
这绝非自然病症!这是……“蚀寿咒” !而且是极其高明、潜移默化、发作时迅猛无比的恶毒咒术!《青囊经》下卷《伐邪篇》中略有提及,此咒以被施咒者自身气息或贴身之物为引,配合特殊邪法,可悄无声息地侵蚀中咒者生机,初期毫无症状,一旦触发,便如江河决堤,生机迅速枯竭,且极难追溯源头!
下咒者,必然是对林老爷子极为熟悉、且能长期接触其贴身物品或居所之人!而且,能施展如此高明咒术的,绝非普通江湖术士,极有可能就是修真界中人,甚至……很可能与黑煞门有关!联想到康弘集团与黑煞门的勾结,以及他们对天衡集团的打压,此事的幕后黑手,几乎呼之欲出!
“怎么样?李大夫?”林婉清见他神色凝重,久久不语,心中愈发焦急。
狗蛋收回手,睁开眼,目光扫过室内众人,尤其是那几位林家长辈和医生,最终看向林婉清,沉声道:“林总,请屏退左右,我有话单独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