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林苑宪章》的墨迹未干,“根络”系统仍在磨合,但西伯利亚“终末孤岛”的阴影与南太平洋那次成功的联合布防,共同指向了一个紧迫的需求:必须获得关于上古修士更直接、更本源的认知,而不仅仅是外围的“污染”样本和间接的法则扰动数据。李狗蛋判断,对一处保存相对完整、且近期因“灵枢衰竭”加剧而开始显现“活性”的上古遗迹进行最终探索,已成为打破当前认知僵局、寻找更有效对抗策略的关键一步。
目标锁定在南极冰盖下三千七百米处,代号“深寒之心”的遗迹。此地自三十年前被偶然发现以来,一直因极端环境、强干扰场和无法理解的内部结构而被严密封存,仅进行过有限的远程探测。近期,“根络”监测到其内部散发出的、与上古“指令线”高度同源的微弱信息涟漪,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周期脉动,仿佛一颗在冰封中逐渐复苏的“心脏”。
一、精锐联合:各展所长的探索队
鉴于遗迹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与法则扭曲,此次探索无法依赖大规模队伍。一支由各方精锐组成的小型联合探索队迅速组建:
· 领队与核心:李狗蛋亲自带队,灵瑶作为最重要的感知与“混沌亲和”载体随行。
· 科学官与技术支持:林婉清(地球联盟),负责统筹科学仪器、数据记录,并作为与后方“万象根络”及联盟总部的联络枢纽。携带了经过特殊灵能改造、能抵抗一定程度“信息褪色”和“法则黏滞”的勘探设备。
· 古法与灵性专家:一位来自昆仑、精研上古禁制与符文的元婴期长老(道号“玄圭”),以及一位翡翠梦境派遣的、擅长在极端非自然环境中维系“灵性灯火”的树语者长老(名唤“青蘼”)。
· 工程技术保障:星轨联邦派遣的一台高度特化的“破障与结构分析构装体”(代号“探赜者-III型”),具备在异常物理规则下维持基础功能,并进行高精度物质-能量-信息三态扫描的能力。
出发前,李狗蛋在“万象台”召开了最后一次战术协同会议。“此行目标非为征服或获取宝藏,”他肃然道,“而是诊断。我们将进入一个可能完全由‘终末’或与之相关的法则塑造的‘病灶’深处,观察其‘病理结构’,尝试理解其‘运行机理’。一切行动以谨慎、观察、记录为第一要务,遭遇不可抗力,以保全队伍、带回信息为优先。”
二、深入冰渊:步步惊心的法则迷宫
乘坐特制的、结合了反重力、短距空间折叠与高强度灵能护盾的“破冰梭”,队伍穿透了厚重冰层与外围紊乱的能量场,抵达遗迹入口——一个并非人工开凿、而像是空间本身在冰岩中“自然塌陷”形成的、边缘流淌着幽光的非欧几里得几何通道。
甫一进入,熟悉的“不适感”便汹涌而来,比西伯利亚外围更甚。
· 视觉扭曲:通道内的光线并非直线传播,而是像在粘稠液体中一样发生弯曲和散射,形成无数重叠、倒置的虚影。常规的光学仪器完全失效,队伍只能依靠灵瑶的双眼(她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这种扭曲,看到能量与信息的真实流向)、构装体的多频谱扫描以及玄圭长老以神识结合古法罗盘的指引前进。
· 重力紊乱:重力方向在通道内毫无规律地变化,时而上壁为地,时而斜向拉扯。“破冰梭”不得不收起,队伍依靠个人手段行进。李狗蛋以“和气领域”勉强稳定周围数米,灵瑶紧贴着他,青蘼长老则释放出柔和的青绿色光晕,如同藤蔓般连接队员,提供微弱的灵性定位与稳定。
· 时间感知剥蚀:这是最危险的。腕表和任何计时设备很快失灵。个人对时间流逝的主观感受变得支离破碎,可能感觉走了很久,回头却发现只移动了几米;也可能觉得只是一瞬,体内灵力却已消耗过半。林婉清尝试通过记录心跳、新陈代谢速率等生物学指标来建立相对时间参考,但也只能得到模糊的结果。“这里的时间,是破碎的、被咀嚼过的。” 青蘼长老以灵语低吟,她的自然感知在这里感到极度的“枯萎”与“不自然”。
通道本身仿佛一个不断变换的高维度迷宫,岔路并非简单的左右分支,而是通往不同时间流速、不同空间曲率、甚至不同微观物理常数可能性的“气泡”。队伍数次陷入死循环,最终依靠“探赜者-III”对信息熵流向的追踪和李狗蛋对“生机”流向的微弱感应(遗迹深处似乎有某种“抽取”生机的源头),才找到正确的“下沉”路径。
三、核心殿堂:凝固的“终末”史诗
历经难以用时间衡量的艰难跋涉(按照林婉清的生物钟估算,大约相当于外界的三天三夜),队伍终于抵达了遗迹的核心——一个无法用大小形容的空旷“殿堂”。
这里没有墙壁,没有穹顶,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均匀的“幽暗”。但这种幽暗并非漆黑,而是一种吸收了所有意义、色彩、声音乃至“存在感”之后的“背景状态”。脚下是光滑如镜、却非任何已知材质的“平面”,倒映着上方同样无垠的幽暗。
在“殿堂”的中心,悬浮着一座巨大无比、结构复杂到超越凡人想象极限的“立体几何雕塑”。它由无数不断缓慢旋转、嵌套、变换的透明多面体、螺旋线与奇异曲面构成,其材质仿佛凝固的光阴、压缩的信息与冰冷的法则本身。它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却以一种绝对的“存在感”,统治着整个空间。
灵瑶的双眼骤然刺痛,翠绿与湛蓝的瞳仁中映照出骇人的景象:那座“雕塑”的核心,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吞噬着从虚空各处(包括他们自身)缓缓流淌而来的、微弱“生机灵光”与“信息印记”的“奇点”。整个“殿堂”,甚至整个遗迹,似乎都是这个“终末奇点”的“收集器”与“放大器”。
“看…那些线…”灵瑶颤抖着指向“雕塑”周围无形的虚空。在她的视野中,无数来自不同时代、不同地点(包括地球各处、甚至隐约有其他位面气息)的“指令线”与“生机烙印”,如同百川归海,最终都汇入了这座“雕塑”,被其梳理、转化,注入中心的“奇点”。
玄圭长老脸色苍白,他认出了“雕塑”表面流转的、一些极其古老甚至被认为只是神话传说的“道纹”,这些道纹记载的并非修行法门,而是关于“纪元的终结”、“宇宙的归寂”、“大道的轮回”等终极命题的冰冷描述。
“这不是神殿…这是…一座‘终末观测站’或‘收割引擎’…” 林婉清的声音在通信频道中响起,带着压抑的震惊。她携带的仪器虽然受到极大干扰,但仍勉强分析出,“雕塑”的结构与宇宙大尺度结构、以及“灵枢衰竭”的数学模型之间,存在惊人的拓扑同调性。它就像“衰竭”现象在某个局部的一个高度有序、高度技术化的“控制终端”或“艺术表达”。
四、惊变与抉择:沉睡“守卫”的苏醒
就在队伍被这“终末史诗”般的景象所震撼,全力记录各种数据时,“探赜者-III”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警报。
“检测到…超大规模信息结构重组…底层法则响应…高维实体正在从‘雕塑’基底具现化!能量读数…无法定义!威胁等级…超越所有预设阈值!”
只见“殿堂”那光滑的“地面”上,幽暗的物质如同水银般涌动、隆起,迅速凝聚成三个与西伯利亚所见相似、但细节更清晰、压迫感强了何止百倍的“人形”。它们身披更加繁复、仿佛由凝固星轨编织的黯袍,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通往终点的眼眸,却清晰地“锁定”了闯入者。
不同于西伯利亚那个似乎只专注于自身“仪式”的存在,这三个“守卫”明显带着明确的“驱逐”或“抹除”意图。它们并未立刻攻击,而是呈三角阵型缓缓逼近,每一步踏出,周围的“幽暗”便浓郁一分,队伍所处的“正常空间泡”(李狗蛋的领域、青蘼的灵光、构装体的稳定场共同维持)被压缩得吱嘎作响,时间迟滞感急剧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