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风险同样巨大。深入仙界,无异于羊入虎口。所谓“外道参访者”的身份是否牢靠?天规律令是否会被随意解释?三十日后能否安然返回?更关键的是,这是否是仙界为了更彻底地研究、乃至最终“处理”他们这些“异数”而设下的圈套?
李狗蛋沉思片刻,直视明序:“使者此邀,固然令人心动。然,前倨而后恭,难免令人疑虑。何以态度骤变?仅因在下微末医术?”
明序并未动怒,反而坦然道:“原因有三。其一,汝之医术,确触及根本,证明汝等之道有其独特价值,非纯然‘无序’,值得进一步观察研究,而非简单抹除。其二,汝等所掌握之信息碎片,与仙界某些悬案存在潜在关联,或能提供新线索。其三……”
他略微停顿,光晕后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灵枢’之变,关乎诸天根本。仙界虽力持秩序,亦非万能。多一分可能,便多一线转机。引汝等入天阙,虽有监管之意,亦是借力之举。此乃‘巡天监’高层之议,非吾独断。”
他提到了“巡天监”这个仙界机构,以及“高层之议”,显示出此事并非他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某种层面的决策。
“如何?可敢接此名额,赴此‘仙界之约’?” 明序最后问道,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将选择权交还给了李狗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狗蛋身上。
李狗蛋心中念头飞转。利弊风险,清晰如镜。拒绝,则可能彻底激怒仙界,引来更不可测的干预,且失去快速接近核心谜团的机会。接受,则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却可能打开一扇通往更高层次认知的大门。
他看向身边的弟子与同伴。林婉清眼神坚定,微微点头,显然愿意冒险一搏,为探寻真相。灵瑶虽然有些紧张,但看着李狗蛋,也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跟随。墨羽和玄影则神色凝重,显然在权衡。
最终,李狗蛋心中有了决断。风险固然存在,但医者探寻病因,岂能因畏惧风险而止步于门外?况且,这也是一次近距离观察、了解“仙界”这个可能存在的“大病因”之一部分的机会。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此约,我悬命阁接下了。” 李狗蛋声音沉稳,“三个名额:我,林婉清,灵瑶。”
他选择了最关键的三个人:自己作为核心与医道代表,林婉清作为星瞳血脉与苍龙印记的载体,灵瑶作为混沌亲和的特殊变数。
明序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选择,微微颔首:“可。三日之后,辰时,于此地,接引仙光自会降临。请三位做好准备。”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锐霄与净璃深深看了李狗蛋三人一眼,眼神复杂难明,也随即转身。
光柱再次垂落,笼罩三人。下一刻,光芒收敛,三位仙界使者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平复的细微法则涟漪,以及悬命阁广场上心潮澎湃、惊疑不定的众人。
“师父,这……” 灵瑶有些不安地拽了拽李狗蛋的袖子。
林婉清则迅速开始记录和分析刚才对话的所有细节。
李狗蛋拍了拍灵瑶的手,望向使者消失的方向,目光沉凝:“是机会,也是龙潭虎穴。这三日,我们需做最周全的准备,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看向墨羽和玄影:“墨羽,玄影道友,悬命阁与后续‘碎星坟场’的筹备,暂交由你们主持。我们离开期间,一切谨慎,以稳为主。”
又看向林婉清和灵瑶:“婉清,灵瑶,这三日,随我闭关。我们需要强化神魂联系,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类情况,并准备一些……特殊的‘自保’与‘传讯’手段。”
仙界名额已得,通往更高层次、却也更加危险莫测舞台的门票,握在了手中。三日之后,他们将踏上前往“九天”的未知之旅。是福是祸,是机缘还是陷阱,唯有亲历方知。而悬命阁探索宇宙真相、应对“灵枢衰竭”的征途,也因此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变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