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在下此来,是代表‘天枢院’,正式邀请李道友,以及林姑娘、灵瑶姑娘,前往‘天枢院’下属的‘参研司’。非为仆役,非为杂役,而是以‘特聘客卿’身份加入。”云梦泽语气郑重,“司内将提供专门的洞府、资源、乃至查阅部分非核心机密典籍的权限。道友可继续精研医道,同时参与对相关‘异症’的研究分析。若有所得,功绩、资源回报,绝非这沉疴坊可比。甚至……未来有机会,得窥更高层次的仙道奥秘,亦未可知。”
条件不可谓不优厚。相比之前文华阁的有限交流、百草堂的隐含歧视、乃至长春谷的赤裸羞辱,天枢院这次邀请,显得诚意十足,且直接触及了他们来仙界的目的之一——接触更高层面的研究,探寻“灵枢衰竭”相关线索。
然而,李狗蛋并未立刻应允。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云梦泽:“云使厚爱,感激不尽。只是,在下与两位弟子,出身微末,所学驳杂,与仙界正统或有差异。天枢院乃天阙重地,接纳我等,恐怕……”
云梦泽摆手打断,笑容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自信:“道友多虑了。天枢院不同于那些固步自封的仙门。我等职责在于观测、推演、应对‘异常’,本就需容纳各种‘异数’与‘变数’。道友之‘异’,正是价值所在。至于出身……在天枢院,能力与贡献,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这一点,在下可以担保。”
他又补充道:“况且,道友在此行医济世,虽能解一时之困,终非长久之计。沉疴坊资源有限,视野亦窄,于道友精进医道、探寻更高真理,助力不大。入我天枢院,方是海阔天空。”
李狗蛋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关系重大,可否容我与弟子商议一二,再给云使答复?”
“自然。”云梦泽爽快起身,取出一枚通体莹白、中心有一点星芒缓缓旋转的玉符递给李狗蛋,“此乃‘天枢引信’,道友若考虑好了,持此信物,前往乙未区‘天枢别院’,自会有人接引。三日之内,皆有效。”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简陋却蕴含着一种奇特“生机场”的悬壶堂,对李狗蛋三人点头致意,然后带着随从飘然而去。
巷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但悬壶堂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师父,天枢院……听起来很厉害,他们的邀请,好像跟之前那些不一样。”灵瑶小声说道。
林婉清则秀眉微蹙:“条件确实优厚,直接触及研究领域,也解决了出身问题。但……时机太过巧合。我们刚刚积累了些许名声,获得了一点底层的‘念力’,他们就立刻找上门来,而且是天枢院这样的机构。是单纯的求贤若渴,还是……另有所图?比如,我们治愈的那些‘疑难杂症’中,是否有某些让他们在意的‘共性’?或者,他们察觉到了我们身上不同于普通下界修士的‘异常’——比如星瞳血脉、苍龙印记、混沌之力?”
李狗蛋摩挲着手中那枚温润的“天枢引信”,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沉疴坊截然不同的、精纯而浩瀚的星辰秩序之力,目光深邃。
“婉清所虑,不无道理。”李狗蛋缓缓道,“天枢院主管观测推演,对异常敏感。我们的到来,或许早就在他们的‘观测网’之中。之前的冷遇是常态,如今的重视,必然是因为我们展现出了‘值得重视’的价值,或者……构成了某种需要被纳入‘观测’或‘管控’的变量。”
他看向两位弟子:“此次邀请,是机遇,也是更深层次的试探。天枢院的环境,或许能让我们更快接触到仙界的核心秘密,但那里也必然是规矩更严、注视更多的地方。一旦踏入,我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难逃其监察。”
“那……师父,我们要去吗?”灵瑶问。
李狗蛋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巷子里那些依旧在为生计奔波、偶尔会向悬壶堂投来感激一瞥的底层仙民。
“我们需要力量,需要信息,需要更广阔的舞台,去探寻我们想知道的真相。”李狗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天枢院,或许能提供这些。但我们也需牢记,我们的根,我们的道,并非依附于任何仙界势力。悬壶堂虽小,却是我们在此界的‘锚点’,是与这仙界真实一面的连接。”
他转身,目光扫过林婉清和灵瑶:“去,或许要去。但如何去,以何种姿态去,需仔细斟酌。我们不是去投靠,而是……合作与探索。天枢院看中我们的‘异’,我们便保留这份‘异’,善用这份‘异’。同时,悬壶堂不能丢,这里的根,要留着。”
仙门再次邀请,且是来自天枢院这样重量级机构的邀请。这一次,不再是傲慢的施舍或歧视的拒绝,而是带着审视、评估与利用价值的“招揽”。李狗蛋师徒三人,站在了新的十字路口。是继续在底层默默积累,还是踏入那更高也更危险的舞台?这个决定,将直接影响他们未来在仙界的道路,甚至……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