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律殿的公正裁决与三大仙门的公开致歉,如同一场席卷东域的飓风,其影响远远超出了事件本身。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那位最初点燃导火索、身份神秘却医术通神、敢于为弱小发声的“三圣手”之首——李狗蛋,其声望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仙界底层与部分中层修士群体中急剧攀升。
起初,关于“三圣手”的传闻还仅限于某些偏僻地域的凡人村落和小型散修聚集地,内容多是关于他们神乎其技的医术与分文不取的仁心。流云仙城事件后,“三圣手”这个名字开始与“揭露仙门黑幕”、“不畏强权”、“证据确凿”等词语紧密联系在一起。尽管仙律殿的裁决文书中并未明确提及“三圣手”提供了关键证据(出于保护线索来源和避免过度刺激三宗的考虑),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那些曾受过李狗蛋师徒救治、或得到过他们通过凡人网络间接帮助的散修、小家族、以及数量庞大的凡人民众。他们结合自身经历与听闻的裁决细节,很容易就将那位神秘的“慈悲仙师”与此次震动仙界的事件联系起来。口口相传间,故事不断被丰富、被神化:
“听说了吗?那万兽山的凶兽为啥突然老实了?就是因为‘三圣手’里的那位李仙师,用一种上古针法,隔着百里地就镇住了它们的气焰!”
“碧波阁那些伪君子,要不是李仙师早就看穿他们的把戏,暗中收集了铁证交给仙律殿的青天老爷,那些枉死的散修兄弟就白死了!”
“玄冥宗的邪阵最是歹毒,听说李仙师亲自潜入阴风峡,以无上医术净化了部分生魂,才让仙律殿的大人们找到了破阵的关键!”
“何止啊!我二舅的连襟的表侄在黑石镇矿上干活,亲眼见过李仙师抬手间就破除了矿洞里的邪阵,那手段,啧啧……”
传言越传越广,细节越发离奇,但核心形象却愈发鲜明:一位医术通神、心怀慈悲、智慧过人、且拥有神秘背景与强大实力(至少是不惧大宗门)的仁医。他不仅救治伤病,更敢于对抗不公,为底层生灵讨回公道。
这种声望的积累,带来了许多实际的变化。
首先,是李狗蛋师徒三人的行医环境大为改善。他们依旧行踪不定,但所到之处,只要稍微显露“三圣手”相关的特征(如独特的平和道韵、林婉清的星瞳观测、灵瑶的混沌调和之力,甚至只是李狗蛋那手出神入化的银针技法),往往能立刻赢得当地民众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竭力掩护。许多凡人村落和散修聚集点,自发形成了简单的预警网络,一旦有陌生可疑的高阶修士大规模出现,消息会想方设法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可能存在的“三圣手”联络点。这让他们规避风险的能力大大增强。
其次,开始有更多势力主动向他们示好或寻求合作。一些曾在三宗压迫下喘不过气的中小宗门、修仙家族,看到了“三圣手”背后可能代表的“道义”力量与“能量”,试图通过他们与仙律殿中“清正派”建立联系,或仅仅是希望获得他们的医术支持(尤其是处理一些因争斗或修炼留下的、涉及能量冲突的疑难伤病)。李狗蛋对此持谨慎开放态度,筛选其中风评较好、确实有实际困难或对抗三宗意愿的势力,进行有限度的接触与帮助,既扩展了信息来源和人脉,也进一步巩固了在特定圈子内的声望。
再者,仙律殿内部,以方寒及其背后“清正派”为代表的部分执律使,对“三圣手”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神秘线索提供者”,转变为带有一定敬意与合作意向的“潜在同道”。虽然出于纪律和避免打草惊蛇,他们无法公开与李狗蛋接触,但通过一些隐秘渠道(如方寒曾佩戴的青竹玉佩信物变体),双方建立了初步的、单向的紧急联络方式。仙律殿默许甚至暗中支持“三圣手”在底层继续行医济世、维护局部稳定的行为,将其视为一种有益的补充力量。
当然,声望是一把双刃剑。万兽山、碧波阁、玄冥宗在公开道歉、履行惩罚的同时,对“三圣手”的恨意与忌惮也达到了顶点。只不过在仙律殿的密切监视和舆论压力下,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进行大规模围剿,但暗中的调查、悬赏、以及针对可能与“三圣手”有关联的个人或势力的刁难与报复,从未停止,甚至更加阴险隐蔽。李狗蛋师徒面临的潜在危险并未减少,只是变得更加复杂。
这一日,李狗蛋师徒三人来到东域与南域交界处的“栖霞山”一带。此地以盛产几种用于炼制定神安魂类丹药的霞光草闻名,吸引了不少采药人和低阶丹师,也形成了几个规模不大的散修集市。
他们刚在一处靠近山泉的僻静处扎下简易帐篷,便有一名面带忧色的中年修士,在一名当地采药老人的引荐下,前来求医。
中年修士自称姓韩,是南域一个小型修真家族“韩家”的现任家主,修为在金丹初期。他并非为自己求医,而是为其独子。其子年方十八,天赋不错,已至筑基后期,但三个月前在一次家族组织的后山历练中,为救同伴,被一头突然出现的、浑身缠绕着灰黑色气息的变异“蚀魂貂”所伤。伤口不深,但一股诡异的灰黑气息侵入其经脉神魂,家族倾尽全力,请了数位丹师乃至一位元婴初期的散修看过,皆束手无策。那灰黑气息极其顽固,不断吞噬伤者生机与魂力,各种驱邪、净化、补充生机的丹药符箓效果甚微,伤者如今已昏迷不醒,气息日渐微弱。
“蚀魂貂?灰黑气息吞噬生机魂力?”李狗蛋闻言,眉头微蹙。这种症状,与玄冥宗《玄冥蚀神经》造成的伤害有几分相似,但似乎又有些不同,更加诡异难缠。
“听闻‘三圣手’李仙师医术通神,尤擅处理各种能量冲突与生机顽疾,韩某辗转多方,才得此线索,冒昧前来,恳请仙师救小儿一命!韩家虽小,愿倾尽所有报答仙师!”韩家主言辞恳切,躬身不起。
李狗蛋示意他起身:“医者本分,不必如此。令郎现在何处?”
“就在山下韩家临时租赁的洞府中,距离此处约三十里。”韩家主连忙道。
李狗蛋略一沉吟,对林婉清和灵瑶道:“你们在此留守,我随韩家主去看看。若有异常,按计划联络。”
他并非托大,而是经过流云仙城事件后,他对自身元婴后期的修为、以及对生机与能量平衡的掌控有了更深信心。且此地靠近散修集市,人多眼杂,对方若真有歹意,也不敢轻易在明处动手。
来到韩家临时洞府,李狗蛋见到了昏迷中的韩家公子。少年面色灰败,眉心凝聚着一团不断蠕动的灰黑之气,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李狗蛋神识探入,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冷、贪婪、充满腐朽与吞噬意味的能量盘踞在其经脉与识海深处,不断同化、吞噬着少年的本命元气与魂力。
“果然与玄冥蚀神煞同源,但似乎……混合了某种更古老、更纯粹的‘毁灭’与‘衰竭’道韵,而且具有极强的适应性与寄生性。”李狗蛋心中凛然。这绝不是普通的蚀魂貂能造成的伤害,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他并未立即动手驱除,而是先以银针封住少年心脉与识海要害,稳住其最后一线生机。然后取出得自百草玄圃、尚未用完的一小截“七星定魂草”根须,研磨成粉,混合自身蕴含生机的真元,化作点点星辉,缓缓渡入少年体内,暂时增强其神魂抵御力,同时进一步感知那灰黑能量的特性。
就在他凝神探查之际,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灵瑶急促的传音:“师尊!有一队人朝着这边快速靠近,气息不善,为首者……疑似玄冥宗修士,但打扮古怪,气息也比之前遇到的更驳杂阴冷!”
李狗蛋眼神一凝,对韩家主道:“看好令郎,无论外面发生何事,莫要出来。”说罢,身形一闪,已出现在洞府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