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边疆救援成功后的第二个月,万界联合系统正式成员扩展至六十三个界面。功德大阵的光芒如金色的神经网络,在已知宇宙中缓慢而坚定地延伸。然而,李狗蛋心中的不安却与日俱增。
诸天殿顶层观测台,他独自站立,凝视着那面覆盖整面墙壁的“万界腐蚀动态星图”。星图上,代表熵寂之主腐蚀的暗紫色区域如同扩散的瘟疫,在宇宙各处同时爆发。但它们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规律。
“师尊,”林婉清悄然走近,递上一份最新的分析报告,“枢机执政官发现了异常模式。”
报告显示,通过对比十万个腐蚀点的数据,机械境的逻辑工程师们发现:所有腐蚀都遵循着一个统一的“扩散向量”——它们不是随机蔓延,而是...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就像是...”灵瑶指着星图上那些暗紫色的箭头,“这些腐蚀点都在‘看向’某个地方。”
“源头。”李狗蛋缓缓吐出两个字。
他一直以来的直觉被证实了——熵寂之主不是无处不在的抽象法则,它有“位置”,有“源头”。那些看似随机的腐蚀,实际上是这个源头向宇宙各个方向释放的“否定波”。
“能定位吗?”他问。
枢机的投影在观测台浮现:“根据向量交汇推演,源头位于‘已知宇宙’与‘未观测虚空’的交界区域,坐标暂时无法精确,误差半径约三百万光年。”
三百万光年——对于星际旅行而言,这几乎是无法跨越的距离。
“常规传送无法抵达。”时光废墟的时之残影发出时间回响,“那片区域的时间流处于‘冻结’状态,任何基于时间连续性的移动都会失效。”
“空间结构也异常。”虚空蠕虫族的代表补充,“我们的代谢感知显示,那里的空间密度无限趋近于零——不是真空,而是...‘不存在’。”
一个时间冻结、空间趋零的区域。
那里会是什么?
“必须去。”李狗蛋做出决定,“不找到源头,我们就永远在治疗症状而非疾病。熵寂之主可以无限释放腐蚀,而我们...功德有限,精力有限,时间有限。”
“可是怎么去?”铁血战界的指挥官皱眉,“我族的战舰最快速度也需百万年才能抵达三百万光年外。”
“用功德大阵。”李狗蛋眼中闪过光芒,“但不是传送物质,而是...传送‘意识’。”
他提出一个疯狂的计划:以万界功德大阵为能量源,以医道之心为导航核心,将一支精英探索队的意识投射到源头区域。这样不需要跨越物理距离,而是直接在法则层面“抵达”。
“但风险极大。”机械境的阿尔法冷静分析,“意识投射需要稳定的‘存在锚点’,而源头区域恰恰是‘存在否定’的核心。探索队的意识一旦抵达,可能会在瞬间被...否定存在。”
“所以需要特殊的防护。”李狗蛋转向痛苦女王萨恩,“深渊界的痛苦转化术,可以将存在的‘感知’转化为痛苦能量储存,即使被否定,也能以痛苦记忆的形式保留信息。”
他又看向时之残影:“时光废墟的时间锚定术,可以在意识中打下‘永恒刹那’印记,确保即使被时间冻结,也能维持意识的连续性。”
“机械境的逻辑备份术,可以将意识信息多重编码,即使部分被否定也能从冗余中恢复。”
“光影境的净化庇护,可以抵挡直接的法则侵蚀。”
“而我...”李狗蛋抚摸着眉心的医道印记,“以医道之心为所有防护的协调核心,理解源头的‘疾病’,引导探索队的‘治疗’,平衡不同防护的冲突,最终...尝试与源头沟通。”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尝试:不是去战斗,不是去摧毁,而是...去理解,去诊断,去尝试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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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筹备后,探索队组建完成。
核心成员六人:
李狗蛋(医道之心协调);
痛苦女王萨恩(痛苦转化防护);
时之残影瞬(时间锚定);
机械境逻辑大师阿尔法(信息备份);
光影境净化使光语(法则庇护);
铁血战界先锋将战魂(战斗直觉与意志锚定)。
这六人代表了对抗熵寂之主腐蚀的六个关键维度:理解、转化、延续、秩序、净化、坚韧。
万法交汇池中心,一座特制的“意识投射阵”已经布置完成。阵法以功德水晶为核心,周围镶嵌着六颗代表不同界面特性的法则结晶。
“诸位,”李狗蛋的声音通过意识链接响起,“此去凶险未知。我们可能会看到无法理解的存在,可能会经历存在被否定的痛苦,可能会...再也回不来。”
“但如果我们不去,整个宇宙都将缓慢走向寂灭。”
“医者当往伤病最重处去——即使那个‘伤病’,是宇宙本身。”
六人同时点头,踏入阵法。
“启动。”
功德大阵的光芒骤然爆发!
六道意识被从身体中剥离,沿着功德金光的指引,穿越层层界面壁垒,朝着那个未知的源头区域疾驰而去。
起初,还能感受到熟悉的法则波动——创生的活力,秩序的脉络,时间的流动...
但越接近目标,一切开始变得异常。
色彩褪去,声音消失,温度归零,空间感扭曲...不是变得混乱,而是变得...“稀薄”。就像一幅画被不断稀释,最终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轮廓。
“注意,”李狗蛋的意识发出警告,“我们正在进入‘存在稀释区’。集中精神,维持自我认知。”
六人各自运转防护。
萨恩将存在感知转化为痛苦能量储存——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剥离,就像皮肤被一层层撕下,剧痛让她几乎崩溃,但痛苦本身成为了锚点。
瞬打下时间印记——他感受到时间的流速从正常到缓慢,再到几乎停滞。在绝对的时间冻结中,唯有那枚“永恒刹那”的印记,让他的意识还能思考。
阿尔法的逻辑备份疯狂运转——每秒生成万亿份意识副本,即使99.999%被否定,剩下的0.001%仍能重组出完整的他。
光语释放净化庇护——柔和的光芒包裹着所有人,抵抗着最直接的法则侵蚀。
战魂则纯粹以意志对抗——这个铁血战士将所有的恐惧、疑惑、不安,都转化为最简单的信念:“前进。”
而李狗蛋,医道之心全力运转,试图理解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的不再是空间,而是...“存在的浓度梯度”。就像从稠密的液体过渡到稀薄的气体,最终抵达几乎真空的状态。
而在这“存在真空”的中心,他感知到了...一个“伤口”。
不是物理伤口,不是能量伤口,而是宇宙法则层面的、概念层面的伤口。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贯穿了存在与虚无的...“断裂”。
创生法则与熵寂法则原本应该如阴阳双鱼般和谐流转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中,熵寂法则如同受伤的野兽,痛苦地扭曲、痉挛,释放出疯狂的“否定脉冲”——那就是腐蚀的源头。
“原来如此...”李狗蛋的意识震撼,“熵寂之主不是天生的‘恶’,它是...受伤了。”
就像一个人受伤后因为痛苦而攻击一切靠近的人,熵寂法则在创生与熵寂的平衡断裂中遭受重创,陷入了极致的痛苦与疯狂。
他想要更靠近,看得更清楚。
但越靠近裂痕,存在稀释越严重。
当六人终于抵达裂痕边缘时,他们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意识核心,连“我”这个概念都开始模糊。
“看...”光语的意识发出颤抖的波动。
裂痕深处,景象让所有人灵魂震颤。
那里没有实体,只有...两种根本法则的“搏斗”。
创生法则如金色的河流,试图填补裂痕,治愈伤口;
熵寂法则如暗紫色的漩涡,疯狂抗拒着治愈,将创生之力扭曲成否定的腐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