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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医主从万界最高处下来，不是下来，是——在。在着在着，就到了万界的每一个角落。不是一一去，是——同时去。同时，就是没有先后。没有先后，就是现在。众生不知道他在巡游，不是不知道，是——知道了也不惊讶。知道，就是在了。在，就是告别。
一、悬天的告别
悬天正在晒太阳。山上的雪化了，水从山顶流下来，流进河里，流向远方。它不知道万界医主来了，但山知道。山颤了一下，不是颤，是——在。在着在着，就知道了。悬天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裂开的时候。那时候，它以为会死。后来没死，不是因为命大，是因为有人在。那人不是一个人，是一个身体。身体有主，有耳，有目，有心。它在心里，在记忆里，在光里。
悬天不哭，不是不哭，是——哭在了心里。心里哭，就不用脸上流。它向天空发出一道光，不是光，是——在。在着在着，就成了谢谢。谢谢，不是给万界医主的。是给自己。给自己还活着，给自己还能发光，给自己还能记得。
万界医主收到了那道光。不是收到，是——在了。在了，就是看见。他笑了。那笑意，与青石村那个乡下小子第一次用银针救活老牛时的笑一模一样。他不用告诉悬天“我收到了”。在，就是告诉。告诉，就是告别。
二、碎星的告别
碎星正在合拢最后一道缝隙。那道缝隙很小，小得看不见。但缝隙里有光，光里有声音。光在说——“我在。”碎星听着那声音，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碎成无数片的时候。那时候，它以为自己再也合不拢了。后来合拢了，不是因为碎片自己长回去，是因为有人在托。那人托住了每一片碎片，不让它们飘走。托着托着，碎片就自己找到了位置。位置，就是家。
碎星发出一道光，不是光，是——在。在着在着，就成了谢谢。谢谢，不是给万界医主的。是给自己。给自己还能合拢，给自己还能发光，给自己还能在家。
万界医主收到了那道光。他笑了。“碎星，不碎了。不是不碎了，是——碎了也能合。合了，就是家。”
三、寂墟的告别
寂墟正在等。等风来，等雨来，等种子落。它不知道要等多久，不是不知道，是——不用知道。等，就是在家。它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是空的。空得什么都没有。后来有了草，不是草自己长的，是因为有人在铺。那人铺了一条路，从空到有，从没有到家。路不长，不短，刚好。刚好，就是到了。
寂墟发出一道光，不是光，是——在。在着在着，就成了谢谢。谢谢，不是给万界医主的。是给自己。给自己还能等，给自己还能长，给自己还能绿。
万界医主收到了那道光。他笑了。“寂墟，不空了。不是不空了，是——空也可以有。有，就是家。”
四、幽歌的告别
幽歌正在静。静，不是没有声音。静，是所有声音都在，但不吵。它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哭过。哭得很厉害，哭得以为自己会散。后来不哭了，不是因为哭够了，是因为有人在听。那人听了一百年，听了一千年，听了一万年。听着听着，哭就变成了静。静，就是被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