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哦,帅哥哥。”阮如意的声音依旧清脆,却没了丝毫温度,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冷质感。她稳稳地举着枪,枪口对准谢焜昱的眉心,嘴角甚至又勾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这‘惊蛰’脾气可不好,它最喜欢…吃闪电了。”
滋啦!
枪口跳跃的电芒猛地明亮了一瞬,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声。一股狂暴的、高度凝聚的雷元素气息,如同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阴间的死寂,锁定了谢焜昱!
谢焜昱瞳孔骤缩,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那枪口传来的威胁感,绝非虚张声势!这少女…竟然也是个灵师!而且她手中这件怪异的武器,竟能将狂暴的雷元素如此稳定、如此致命地压缩其中!在这种距离下,他重伤之躯,绝无把握躲开这雷霆一击!
“劫道的我可见的多了,倒是从没见过在这劫道的!你也不动一动你的猪脑子想想,能到这来的人,哪个是浪得虚名之辈?”阮如意笑了笑,从容地扣动了保险。
谢焜昱指尖凝聚的金光瞬间消散。他僵在原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把散发着不祥雷光的怪异手枪,以及少女那双冰冷而戏谑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憋屈感涌上心头——在这片死地,连一个看似无害的马戏团少女,都藏着如此可怕的獠牙。
阮如意手中的“惊蛰”枪口雷光跳跃,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得谢焜昱眉心发麻。他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心中那点教训对方的念头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憋屈和警惕。
谢焜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硬拼是找死,只能智取,或者说…忽悠。
“姑娘误会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又带着点虚弱,“我们并非歹人,只是遭了暗算,被卷入空间乱流才落得此地。这位是苏家的大小姐苏清澄,医道圣手,只是受了刺激…”他指了指眼神空洞的苏清澄,“若能平安返回阳间,苏家必有重谢!还有这位,也一样,”他又指向紧紧抓着他衣角、如同受惊鹌鹑的陈露汐,“只要姑娘肯送我们到黄泉路,必有厚报!”
他刻意点出苏家名头和陈露汐的“宝物”,既是利诱,也是暗示她们有后台有价值,并非任人宰割的鱼肉。同时,他身体微微晃动,故意咳嗽了几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将重伤虚弱的样子演得十足。
阮如意那双灵动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判断谢焜昱话语的真伪。她看了看苏清澄身上那件虽然脏污但材质不凡的苏家袍服,又瞥了一眼陈露汐颈间若隐若现的琥珀色龙爪挂坠,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贪婪和算计。
“‘大风天马戏团’嘛,跑江湖的,讲究个和气生财…”阮如意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俏皮的笑容,枪口微微下垂了几分,“黄泉路啊?行吧,姐姐我今天心情不错,就当日行一善了!上车!”她侧身让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动作带着舞台般的浮夸。
谢焜昱心中一喜,紧绷的神经稍松。他连忙搀扶起依旧浑浑噩噩的苏清澄,又拉了拉还在发抖的陈露汐:“露汐,快,上车!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陈露汐看着那色彩诡异的大篷车和眼前这个笑容捉摸不定的少女,本能地感到不安,但相比于荒原的不安全感,人还是更亲近一点。她咬着唇,扶着车门,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车内的踏板。谢焜昱也费力地将苏清澄半推半抱地送了上去。
车内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布置得如同一个移动的杂货铺兼后台,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箱子、彩色的布料,空气中混杂着脂粉、油漆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陈旧纸张和草药混合的古怪气味。
就在谢焜昱一只脚也踏上踏板,准备进入车厢的刹那!
异变突生!
阮如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捕食者般的狡黠!她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一扬!
两道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银色丝线,如同毒蛇吐信,瞬间从她披巾的流苏中激射而出!一道精准地缠住了刚刚在车内站定的陈露汐的脚踝!另一道则如同灵蛇般,瞬间缠绕上苏清澄毫无防备的手腕!
“啊——!”陈露汐只觉得脚踝一紧,一股冰冷刺骨、带着强烈麻痹感的力量瞬间侵入身体,让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车厢地板上,瞬间动弹不得,连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苏清澄则只是身体微微一颤,空洞的眼神依旧茫然,仿佛那缠绕手腕的丝线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关门!”阮如意厉喝一声,同时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摔了个倒栽葱的谢焜昱眼睁睁看着沉重的车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关上!几乎在同一瞬间,那两匹眼窝燃烧绿火的骷髅马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四蹄猛地刨地!
嘚嘚嘚嘚——!
大篷车如同离弦之箭,骤然启动!巨大的惯性将车内刚摔倒的陈露汐甩得撞在木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苏清澄也踉跄着撞在车厢壁上,却依旧毫无反应。
“混账!!”谢焜昱目眦欲裂!他所有的冷静和算计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他没想到对方翻脸比翻书还快,如此阴险狡诈!他怒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扑向疾驰而去的篷车,左手凝聚起最后残存的灵力,狠狠抓向车尾的栏杆!
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冷的木头!
然而,就在这毫厘之差!
滋啦——!
一道刺目的蓝白色电光如同毒蛇般,从车厢顶部一个不起眼的小孔中激射而出!目标正是谢焜昱抓来的手掌!
谢焜昱心头警兆狂鸣!重伤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闪避!电光狠狠击中他的左手掌心!狂暴的雷元素瞬间炸开!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麻痹感如同潮水般席卷整条手臂!谢焜昱闷哼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灰白的冻土上,左手焦黑一片,冒着青烟,传来钻心的灼痛和麻木,彻底失去了知觉。
“哈哈哈哈!”阮如意得意又带着几分嘲弄的清脆笑声从疾驰的篷车中传来,在死寂的荒原上异常刺耳,“谢家的狗?苏家的傻子?还有个带宝的小肥羊?这趟可真值了!拜拜了您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