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盘线索渺茫,但务必尽快。”卢海润最后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相信你的能力,俊飞。”
卢海润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公寓门口,留下公俊飞独自一人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缓缓从口袋中掏出那枚冰冷的金属圆盘——天地罗盘。失落的冯家秘术核心,此刻就在他手中,而他作为黑水新晋的“暗桩”,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找到它。然而,这东西是用来打开阴间的钥匙,难道,卢海润要去阴间?可阴间……难道阴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宝藏?
讽刺与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心脏。他不仅要扮演双重间谍,还要利用手中早已握有的秘宝去完成敌对组织的任务?拉拢谢家、陶家,又该如何在血灵之契的立场与黑水的任务间周旋?
无形的威压才从公俊飞的公寓里散去,留下死寂般的空气和沉重的心跳。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去找了谢焜昱
“俊飞?这么晚…出事了?”打开门后的谢焜昱,揉着惺忪的睡眼。
昏黄的灯下,公俊飞快速而清晰地复述了今晚发生的一切:卢海润的深夜造访、黑水之誓的邀请、阴间事件的定性、苏清泉的“苦衷”、以及那沉重的暗桩身份和第一个任务——寻找天地罗盘,拉拢谢家、陶家。
谢焜昱躺在沙发上,眉头紧锁,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凝重。当听到“黑水之誓”四个字时,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墙壁,发出单调的回响。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担忧,逐渐沉淀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分析。
“卢海润…好深的心思。把你这么个和血灵之契有‘关系’的人变成黑水之誓的暗桩,这步棋…险,也毒。”谢焜昱缓缓开口,“但他说的有一点没错,在焉然学院,尤其在苏家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背靠黑水,哪怕只是表面上的,确实能争取喘息的空间。”他苦笑了一下,带着深深的疲惫,“谢家…现在就是个空壳子了,能依靠黑水之誓,会让我们两边获利。”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公俊飞:“我猜,用不了多久,我的入学通知也该到了。卢海润既然找了你,又提到拉拢谢家,说不定,他会来找我的。”
公俊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拉拢谢家,你就是关键。”
“所以,”谢焜昱的眼神变得异常冷静,“现在的情况是,你必须在血灵与黑水之间走钢丝。黑水的任务要‘做’,但不能真做,更不能让血灵知道你成了黑水的暗桩。尤其是崔灏昀!”
提到崔灏昀的名字,两人都沉默了。当时崔灏昀拒绝了黑水之誓的拉拢,坚定地加入了血灵之契,她对黑水之誓的敌意是公开且强烈的。如果让他知道公俊飞成了黑水之誓的“暗桩”,哪怕是被迫的、有目的的,以崔灏昀的性子,后果不堪设想。
公俊飞直接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了那个冰冷的、布满古老玄奥纹路的金属圆盘。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在昏黄的应急灯下,散发着一种内敛而沉重的光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秘密与血泪。
谢焜昱倒吸一口凉气,凑近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冯家灭门的根源,二十年前引得无数势力争夺厮杀的秘宝核心…这罗盘一旦暴露在你‘黑水暗桩’的身份下交出去,无论是对你,还是对冯奭泓托付给我的李欣宇,都是灭顶之灾!”
“我知道。”
“所以…要让它出现在一个最不可能被怀疑,也最安全的人手里。”谢焜昱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李欣宇!”
“李欣宇?”公俊飞一愣,“他能行吗?”
“对!”谢焜昱语气肯定,“有什么不行的,这东西就该是他的。”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把罗盘交给李欣宇!这些天,我找机会告诉他关于他身世的一切,这个天地罗盘,他一定会小心守护的。他跟着你们修炼了大半年了,现在也学有小成,可以让他出师了,这么一来,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刚好,我爸受到一个邀请,在一处废弃工厂里,出现了鬼影,到时候我带着李欣宇去练手,他能捉住鬼,就算他出师。”
“需要我跟着你去吗?”公俊飞说着。
“哎呀!你有多不信任我啊!放心,我和小奶糕一起去。”
暗夜深沉,前路如渊。公俊飞收起罗盘,与谢焜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成为暗桩的第一个任务,已然开启,而他们手中唯一的“筹码”,正是一个被命运捉弄了二十年的无辜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