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露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和翻腾的情绪。她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枚“凝魂之泪”,眼神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疏离。
“多谢掌柜告知。”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不再看那木盒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向外走去。“我们走。”
谢焜昱看着陈露汐挺直的背影,心疼又愤怒,他狠狠瞪了掌柜一眼,连忙追了出去。苏清澄和秦兆雪等人也跟了出来。
走出百机阁,傍晚的阳光有些刺眼。陈露汐站在街边,背对着店铺,肩膀微微起伏,显然情绪还未平复。
谢焜昱追到她身边,正想安慰几句,却看到陈露汐的目光落在了苏清澄手中捧着的、自己刚买的那个星纹蟒皮百宝袋上。那是店里买的,虽然品质不错,但和陈露汐自制的那个相比,无论是材料、工艺还是内部空间法阵的精妙程度,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在陈露汐眼中闪过。她突然转过身,面对谢焜昱,脸上的冰冷和疏离瞬间褪去,换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温柔和坚定决心的表情。
“小耳朵,”她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那个百宝袋…你先用着。以后…你需要的所有灵师装备,”她顿了顿,目光清澈而认真,“符笔、特制箭矢、护身灵器…都交给我来做。我会给你做最好的,比店里买的…好一百倍。”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想要弥补什么、证明什么的强烈意愿。
谢焜昱完全愣住了。他没想到陈露汐的情绪会转变得这么快,而且方向如此出乎意料!从醋海翻波到愤怒离店,再到此刻突如其来的温柔承诺…这巨大的反差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甚至有点受宠若惊的惶恐。
“啊?小奶糕,不…不用这么麻烦的…”谢焜昱连忙摆手,语气有些慌乱,“店里买的也挺好,够用了。你…你别太辛苦…” 他本能地觉得陈露汐这个决定背后,藏着很深的情绪波动,他不想让她背负太多。
“不,”陈露汐却异常坚决地打断了他,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谢焜昱的手,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而执拗,“我的就是你的。你值得最好的。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她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
谢焜昱看着陈露汐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的脸庞,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微凉和坚定,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只能有些茫然地点点头:“…好…好吧,听你的。” 心中却是一团乱麻,完全搞不懂陈露汐这突如其来的“贤惠”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在焉然镇的另一端——天枢堂。
公俊飞独自一人,穿行在镇上古朴的街道上,神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停在了焉然镇的正中央,那旭日湖畔最高的楼——正是天枢堂。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闪身进入。
堂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卷的气息。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星图,地上刻着繁复的八卦阵纹。一个穿着深蓝色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道人——卢海润,正盘坐在蒲团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卢校长好。”公俊飞恭敬地行礼。
卢海润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电,落在公俊飞身上:“恭喜啊,明天就来上学了。怎么样?事情办的如何?”
“回校长,已经按您的吩咐,进行调查了。只不过,我先在谢焜昱和他周边人调查过了,没有这个天地罗盘的迹象,会不会……是苏家人……”公俊飞低声回答,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
“符合我的判断,这件事看来先不用你查了。”卢海润点点头。
“先不用。”公俊飞被这话惊到,难道苏家里有黑水之誓的卧底?这是怎么做到的?
卢海润站起身,走到一面巨大的青铜星盘前,指尖划过上面缓缓移动的星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肃杀之气:“俊飞,你记住,你进入焉然学院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替我们盯紧几股势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公俊飞:
“第一股,是凉西秦兆雪带来的那六人——秦兆雪、林梦颖、沈游、陆怀慎、裴牧北、江见秋。他们…都是‘黑水之誓’秘密培养的种子!表面上是招来的灵师天才,实则太团结了,而且是他们自己内部团结!你要时刻留意他们的动向和接触的人!”
“黑水之誓?!看来我想的果然没错!那么……车上他们几人看刘东旭的表情到底意味着什么?之前认识?还水泼不进,难道刘东旭就是之前卢海润泼进去的水?”公俊飞瞳孔猛缩,显然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第二股,”卢海润的声音更加冰冷,“是阮如意、刘东旭!还有…吴冠超和萧鹤鸣!他们与苏家的联系越来越紧密,苏清泉在暗中给了他们不少支持!苏家所图非小,他们这几个人,就是苏家伸进焉然学院的触手!特别是吴冠超和萧鹤鸣,天赋惊人,心性难测,务必小心!”
“这!刘东旭又成了我该怀疑的对象?卢海润到底什么意思?”
卢海润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符,递给公俊飞:“这是‘无影符’,紧急时刻捏碎,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记住,谨慎行事,你的身份…至关重要!哦,还有,听说你爸爸的腰不太好,之前伤过,我这有些药,寄给他很管用的。”
“是…院长,我明白了。”公俊飞的声音有些干涩,甚至有点后怕,卢海润这最后一句话,更像是……威胁。
公俊飞深吸一口气,将玉符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嵌入血肉,转身快步离开了这间压抑的天枢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