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焜昱!你疯啦?!”陈露汐吓得快哭了,“你不是说你不怕鬼的吗?你刚才那跳得比我还高!”
“我那是……战术性腾挪!”谢焜昱强撑面子,声音却抖得像在唱颤音,“谁他妈能想到脚底下坐了个‘观众’?整这死出!一惊一乍的!”
唐堃梧走上前,瞥了一眼那“坐票观众”,淡定道:“刚离体的灵魂,无害。他们只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像迷路的旅客,等引魂灯一亮,黑白无常一来,自然会走。”
“可他坐我脚边哎!这算什么?我要不现在就给他俩过路钱?”谢焜昱仍心有余悸,一边后退一边嘀咕,“哥们!黄泉客栈人很多,你不早点去可找不到好房间!黑白无常里有个叫白根号二的家伙,还有个黑四分之一,都不是啥正常人。”
唐堃梧环视四周,语气沉稳:“这里没有怨气,说明没有恶鬼。但这么多灵魂滞留,不正常。黑白无常最常来的地方就是这里,除非……有人干扰了流程。”
谢焜昱再度闭眼,灵力扩散,终于在那敞开的冷藏柜深处,发现了一张几乎透明的符纸。符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像是初中生赶作业时写的,内容却是极为罕见的附身引灵咒。
“这符……不是正统道门的路子。”谢焜昱皱眉,将符纸递给陈露汐和唐堃梧看,“谁教李欣宇这种邪门玩意儿的?他才多大?”
“不对,难道咱们不在的时候,有人故意接触他?”陈露汐问道。
谢焜昱立马警觉起来,李欣宇可是保存天地罗盘的冯家人,他如果接触一些来路不正的人,很可能让他陷入危险!比如现在!
他伸手拽回符纸,刹那间,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手臂窜入脑海,视线仿佛被强行拉扯,穿透墙壁、走廊、铁门——最终定格在殡仪馆最深处的火化房。
画面中,李欣宇站在焚化炉前,眼神空洞,双手垂在身侧,正缓缓抬起脚,朝着那通红的传送带走去。炉火在炉膛中跳动,像一张贪婪的嘴,等待着吞噬最后的生命。
“不好!附身术!有人想借他的手启动焚化炉!”谢焜昱瞳孔骤缩,“李欣宇马上会被拖进去!一旦炉门关闭,他就彻底完了!”
“谁干的?”陈露汐惊问。
“没时间解释了!”谢焜昱一把抓住陈露汐的手,转身就跑,“唐堃梧,殿后!别让这些‘观众’跟上来!”
“放心。”唐堃梧从袖中抽出一道黑符,轻轻一抖,化作四张黄色符纸飞向四角,“四方封印术!”
身后,那些漂浮的灵魂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停住,静静地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谢焜昱和陈露汐在幽长的走廊中狂奔,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像是一串急促的鼓点。冷风从四面八方灌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陈露汐一边跑一边喊:“谢焜昱!你能不能别跑这么快!我鞋都快掉了!”
“掉了也得跑!再慢一步,李欣宇就‘成熟’了,晚一点,他就是‘骨灰级’灵师了!”谢焜昱说着,大口大口喘气。
陈露汐吐槽:“你能不能别用这么恐怖的比喻!”
唐堃梧也跟着无语地笑了笑:“谁教会你的这么多地狱笑话?阎王吗?”
“那怎么比喻?‘灵魂烧烤’?什么?主教练正在‘热身’?”
“闭嘴!跑你的!”
三人冲过最后一道门,火化房的铁门就在眼前。门缝中透出暗红的光,像地狱的呼吸。
谢焜昱一脚踹开铁门——“李欣宇!停下!”
带依旧在无情地滚动,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机械噪音,眼看就要将昏迷的李欣宇送往那不可知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炉口!
谢焜昱眼见自己那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徒弟还僵在原地,魂飞天外的样子,当即骂了一声,一个箭步猛冲上去。也顾不得什么姿势优雅,他一把死死攥住李欣宇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像是从河里拖麻袋一样,硬生生将其从传送带上拽了下来,两人一起踉跄着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谢焜昱看着被救下来的李欣宇,这家伙依旧双眼紧闭,面容安详得甚至有点欠揍。
“欣宇?李欣宇?能听到我说话吗?”陈露汐跪坐在旁边,俯下身,用她那特有的、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呼唤,试图唤醒他。
与她的温柔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谢焜昱直接上手,抡起巴掌就在李欣宇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试图用物理刺激让他清醒:“喂!醒醒!这里不让睡觉!你再睡我给你放棺材里!” 那巴掌扇得,虽不致命,但听起来格外清脆,在空旷的火化间里回荡。
一个极尽温柔呼唤,一个疯狂物理唤醒,场面一度十分割裂。可无论他们是唱红脸还是唱白脸,李欣宇就像断了电的玩偶,毫无反应。
谢焜昱喘着气停下动作,眉头紧锁。突然,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唐堃梧之前给的“保命神器”。
“对了!符纸!”他立刻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清身术符纸,直接一巴掌将符纸拍在了李欣宇的胸口上!
然而,预想中李欣宇猛然坐起的情景并没有出现。相反,在符纸接触李欣宇身体的一瞬间,谢焜昱被一道黑幕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