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焜昱立刻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恭敬地为胡良秩重新斟满一杯热茶,双手奉上,姿态谦逊:“晚辈愚钝,恳请前辈明示。”
胡良秩对谢焜昱的态度满意地点点头,接过茶杯,开始抽丝剥茧,将一幅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宏大棋局缓缓展开:
“我们胡家在焉然镇,自然也有些探听消息的渠道。根据多年来收集的信息来看,陶家、冯家以及你们谢家近年来的种种变故,绝非偶然,其背后一直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精心操盘。”
“先说冯家。” 他语气沉痛,“内部有人为了争夺家主之位,不惜引狼入室,勾结外力,最终导致了惊天的灭门惨祸。但冯家并非毫无察觉,在悲剧发生前,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暗地角力早已开始,只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再说陶家。” 他看向陈露汐,目光中带着一丝惋惜,“陶蒙与陶玥,本是天赋绝伦的孪生姐妹,若能同心协力,陶家何至于此?但偏偏,因为冯家对陶玥的赏识与支持,以及‘黑水之誓’对陶蒙的暗中扶持与挑拨,使得姐妹二人最终反目,陷入了不死不休的内斗深渊,极大地削弱了陶家的力量。”
“最后是你们谢家。” 他的目光回到谢焜昱和唐堃梧身上,“你们父亲谢庭树还没进入焉然学院时,便就是赫赫有名的天才,若执掌谢家,则你们谢家复兴有望。苏家动用了一种极为古怪诡异的灵术,夺走了你们父亲的毕生灵力,这本是重创。但更狠的是,在卢海润的授意下,他们又引导你们的叔父谢庭钧接近了陶蒙,并深度参与了冯家灭门案。此举一举两得,既让谢庭钧手上沾了血,与他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你爷爷谢霖轩——站在了对立面,彻底断送了他接任谢家的可能,也进一步加剧了谢家内部的裂痕。”
他总结道,语气无比肯定:“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计谋,招招致命,其背后,几乎都有卢海润和他所掌控的‘黑水之誓’的影子在晃动!他就像是一个最高明的棋手,不断在你们几家之间制造矛盾,挑起纷争,分化拉拢,最终目的,就是让你们互相消耗,而他则坐收渔翁之利,一步步将焉然镇的权力收拢到自己手中。如今,苏家不也正因为家主之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和分裂吗?这一切的一切,根源都在于此!”
谢焜昱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笼罩在眼前的厚重迷雾被一只大手猛地拨开,他急切地追问道:“那前辈,我们该如何破局?”
胡良秩陷入了更深的思索,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着,仿佛在推演各种可能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乐观的审慎:
“很难。破局之路,荆棘遍布。” 他首先点明了现实的严峻。
“其一,在于权力结构。” 他分析道,“如今焉然镇的权力,高度分散于六部且被对手把持。原本你们四大家族各掌一部的格局早已被打破。现在,关键的权柄大多集中在了苏家和被卢海润渗透的‘黑水之誓’手中。你们手中可以用来翻盘的筹码,实在不多。”
“其二,在于自身实力。” 他直言不讳,“谢家和陶家多年来被持续针对、削弱,早已不复当年灵师大家的雄厚实力。若再不抱团取暖,凝聚所有残存的力量,形成合力,那更是毫无胜算,只能任人宰割。”
说到这里,他眼中精光一闪,提出了一个战略性的方向,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依我之见,你们当前最务实、也最关键的目标,应该是想办法,逐步夺回原本属于你们的核心权力!”
他屈指数来,语气坚定:
“冯家原有的吏部,掌管人事升迁,至关重要,必须争取!”
“你们谢家原本执掌的兵部,关乎武力与防卫,是安身立命之本,不容有失!”
“还有陶家曾经掌握的工部,负责灵宝制造、资源调配,是复兴的基石!”
他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最终定格在谢焜昱身上,语重心长:
“唯有重新掌握了这三部的权柄,你们才能真正在焉然镇的权力格局中拥有话语权,才有机会打破目前的僵局,扭转乾坤!否则,一切空谈,终是镜花水月。”
“最关键的,是苏家也需要团结!”
胡良秩这一番高屋建瓴、洞察入微的分析,让谢焜昱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