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奶糕……”
话音未落,他猛地挣脱了陈露汐牵着他的手——这个动作让陈露汐心中一凉——但下一刻,那双曾经有力、此刻却带着劫后余生般颤抖的手臂,以一种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力道,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带着一种绝望般的确认,吓得陈露汐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小耳朵……别、别这样,这么多人都看着呢……”陈露汐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微红,在他耳边用气声羞涩又担忧地劝着,“轻点呀……你弄疼我了……”
可谢焜昱置若罔闻。他将脸深深埋进陈露汐颈窝,贪婪地、深深地呼吸着她发间熟悉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气息。那味道,像是一把钥匙,终于彻底打开了真实世界的大门,将他从那个不断失去、充满无力感的绝望轮回中解救出来。这不是幻觉,不是又一次残酷的戏弄,他的陈露汐,真的还在。这个认知,让他抱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儿就会如幻影般消散。
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夜色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孙绍奇轻轻咳嗽了几声,那稚嫩清脆的嗓音像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打破了黎明前的沉寂:“天……快要亮了。”
众人的目光被这声音吸引过去。谢坤昶的视线尤其温柔,他走到孙绍奇面前,高大的身影为了与小少年平视而微微俯身,大手轻柔地覆上他的发顶,揉了揉:“是啊,天亮了,一切都过去了。”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可靠的暖意,“孩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跟我们走吧?我们可以照顾你,教你灵术,还有安身立命的修炼之法。”
孙绍奇没有立刻回答,他下意识地抚摸着怀中依旧酣睡的小马驹,一双清澈的大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向往,瞟向了不远处的李欣宇。方才战斗中,李欣宇那咋咋呼呼却又一往无前的莽撞劲儿,显然在这个半大孩子心里烙下了“厉害”又“有趣”的深刻印记。
谢坤昶何等眼力,立刻捕捉到了这小家伙眼神的落点。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既无奈又释怀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开口道:“哟?小眼神挺会挑啊,看上那个活宝了?想让他当你师父?”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瞥了一眼正揉着脸上并不存在的巴掌印、一脸无辜的李欣宇,“他可是谢焜昱那傻小子的亲传徒弟,你要是拜了他,那可就是我们的徒孙辈分啦!再说了,”谢坤昶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实则音量刚好让周围几人都能听见,“你看李欣宇那傻不拉叽、没心没肺的样儿,简直跟他师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拜他,还不如直接拜谢焜昱本尊呢,至少级别高一点不是?”
一旁的公俊飞听得直皱眉头,脸上写满了“你骗小孩呢”的疑惑,完全看不懂谢坤昶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见谢坤昶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自信而耀眼,他话锋一转,挺直了腰板,仿佛有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过嘛——”他拉长了尾音,成功吸引了孙绍奇全部的注意力,“我可是谢焜昱的亲哥哥!比他这个离谱的弟弟不知道可靠到哪里去了!你既然是谢家镇的人,天生就与我们谢家有缘。这样吧,”他蹲下身,与孙绍奇平视,眼神真诚而充满力量,“由我亲自来教你谢家不外传的秘术,保证倾囊相授,绝不藏私!怎么样?想不想成为一个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独当一面的真正英雄?”
图穷匕见!公俊飞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心里忍不住为谢坤昶这手“精准投喂”的哄孩子绝活竖起了大拇指——这切入点,简直绝了!
果然,“英雄”二字像是有魔力,瞬间点亮了孙绍奇的眸子。小家伙眼中闪烁起憧憬的光芒,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用力地、信任地朝谢坤昶点了点头,仿佛找到了人生方向。
谢坤昶满意地站起身,目光越过众人,带着几分豪迈与促狭,直接锁定了还在惴惴不安的李欣宇,朗声道:“喂!那边那个,谢焜昱的宝贝徒弟!听着,咱们不妨定个十年之约!十年之后,我亲手教出来的孙绍奇,绝对比你强!信不信?”
被点名的李欣宇浑身一激灵,他委屈巴巴地先偷瞄了一眼陈露汐——刚才师母那冰冷如刀的眼神他可还没忘呢,心里七上八下的。他耷拉着脑袋,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带着哭腔嘟囔道:“我……我现在哪还敢想什么十年之约啊……我怕师母还生我气,更怕我师父醒了不要我了……我是不是把他打傻了呀……”
这装模作样的滑稽做作表情,引得众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声。陈露汐松开谢焜昱的怀抱,看向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徒弟,语气里的慈祥温柔又再一次上线:“你可真是的!你师父本来长得就不咋地,还黑不溜秋的,你可倒好,一巴掌给他扇了个半边肿,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谢焜昱恢复了正常,听到陈露汐这般描述自己,心中一阵不服:“哪有那么丑!我上高中的时候,哪一次桌子里不是一堆情书?哼!你的醋看来吃的少了!不是那个灵魂山西人了!”
看到这个阵式,公俊飞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了,他立马张开双手,连忙制止谢焜昱和陈露汐之间即将到来的“调情式拌嘴”,连忙打岔说:“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九卫是去搬救兵的呢?咱们快点回金城,稍作休息再做打算。老谢,你徒弟是我带出来的,可要把他安然无恙地送回家呢。”
谢焜昱像是被打断兴致的小孩,一脸不悦地坐在地上,仿佛他“气鼓鼓”地期盼着和陈露汐的吵架,他喜欢这样有温度的感觉。可当陈露汐挽起他的胳膊时,他又像是个顺从的小猫,贴在了陈露汐的身边。
“走,回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