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此乃自毁之道!再继续,我也护不住你心神根基!” 姜枫脸色彻底变了,他清晰地感受到通过银针传来的反馈——苏清澄体内的灵力运行轨迹,正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近乎自杀的方式在强行扭转!他试图加大灵力输入,强行中断这个过程。
“我!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苏清澄灵魂的咆哮,盖过了一切。
就在姜枫以为下一瞬这个倔强的女孩就会彻底爆体而亡时——
奇迹,或者说,不可思议的异变,发生了。
如同怒海狂涛在即将拍碎崖岸的最后一刻,诡异地平息;又像混沌的宇宙尘埃,在某个临界点轰然向内坍缩,开始有序地构建星辰。苏清澄体内那原本狂暴到极致的能量乱流,在达到某个崩溃的顶点后,竟然没有爆炸,而是猛地一滞,旋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费解的秩序感,开始飞速重组、归位!
姜枫通过银针传来的感知瞬间颠覆。前一秒还是焚尽一切的滚烫铁水,下一秒却迅速降温、凝固,化为温润剔透、内蕴宝光的羊脂白玉!那强行塞入身体各处的灵力,非但没有造成破坏,反而如同找到了归宿的游子,迅速与她的血肉、经脉、乃至神魂开始了更深层次的、匪夷所思的融合!
苏清澄仿佛瞬间洞悉了某种玄奥的“密码”,她掌控的灵力越多,对剩余灵力的掌控力就越强,速度呈几何级数增长。混乱的“麻将”被以惊人的速度分门别类,各归其位,且彼此间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支撑。
这违背所有灵修常识的一幕,让姜枫这位拥有千年见识的灵师之祖,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慌乱”的空白。他指尖的灵力输出不自觉地停滞了一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这已非毅力或天赋所能解释,这简直像是在规则的边缘,完成了一次不可能的“偷渡”!
时间在极度紧张与诡异的平静中流逝。
当山谷东侧第一缕金红色的晨曦,如同利剑般刺破夜幕,精准地投入屋内时——
“呼……”
一口悠长、平稳、甚至带着些许尘埃落定般释然的气息,从苏清澄口中缓缓吐出。
金光已然完全内敛,此刻显露出来的是她的真容。
面色惨白如新糊的窗纸,不见半分血色,唯有额际、鼻尖、鬓角凝结着冰冷黏腻的油汗。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周围是一圈浓重的、病态的黛青,仿佛连续煎熬了数个世纪。两片嘴唇干裂起皱,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干痂。她的胸膛仍在起伏,却诡异地听不到太多喘息声,只有细微的、破风箱般的嘶音。豆大的汗珠顺着她尖削的下颌不断滴落,砸在身前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双手勉强支撑在膝盖上,十指因过度用力而痉挛着,指关节绷得惨白,不住地微微颤抖。湿透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她瘦削脊背上,那一节节凸起、仿佛要刺破皮肤的脊椎骨形状。
此刻的她,不像刚刚突破的灵师,更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仅凭一口气吊着的、受尽非人酷刑后侥幸未死的囚徒,虚弱到了极致,也狼狈到了极致。
谢焜昱第一时间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紧张与后怕:“清澄!清澄!你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有没有哪里……”
苏清澄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只有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茫然。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微弱如蚊蚋、却让谢焜昱心头猛沉的声音:
“我……好像……感知不到……灵力了……”
姜枫怔在原地足足有两息之久,这对于他这样修为心境的存在而言,已是极罕见的失态。但他毕竟阅历千年,心志如磐石,立刻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与那丝残留的后怕,右手五指微张,那五根深深扎入苏清澄体内、此刻微微颤动的银针便无声无息地倒飞而出,落回他掌心,针尖竟隐隐带着一丝被高温灼烧过的暗红。
他一步上前,并未立刻触碰苏清澄,而是先凝神静观其气色,随即才伸出三指,极其慎重地轻轻搭在她冰冷濡湿的手腕脉门之上。指尖传来的触感与脉象信息,让他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接连掠过数种复杂难言的神情——先是如同看到违背天地常理现象的震惊与诧异,眉头紧紧锁起;旋即化为一种对后辈如此不惜性命、行险妄为的无奈与难堪,嘴角微微下撇;最终,所有情绪沉淀为深沉的后怕与担忧,眼底的凝重几乎要满溢出来。
“天呐,这姑娘,是我这千年来见过,修炼最不要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