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试图去“切断”那条他根本无法撼动的神器控制锁链,而是将自身灵力的频率,通过这脆弱的“桥接”,小心翼翼地调整到与那控制锁链中流淌的、用于维持沈游“天阶状态”的灌注灵力高度近似的波段!
然后,他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的事——将全部心神与灵力,汇聚于手中的玉骨折扇尖端!
“点矢术!” 他暴喝一声,折扇向前疾点!
这一次,从扇尖涌出的并非他自身修炼的、特性偏向变化的灵力,而是一道炽烈、狂暴、持续不断的赤红色火柱!
“公俊飞!你疯了?!” 阮如意的惊呼从机关龙马的扩音器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焦急,“你不是谢焜昱那个灵力怪物!没有他那种输出天赋和储量!这么挥霍,几下子你就得被抽干!”
公俊飞对阮如意的警告充耳不闻,面色冷峻,维持着那消耗巨大的火柱喷射,目标直指正在与机关龙马周旋的蒙面神秘人。
神秘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道“与众不同”的攻击。他挥动法杖,轻而易举地在身前构筑起一面坚实的乳白色光盾。赤红火柱持续冲击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光盾微微荡漾,却稳固如山。
然而,公俊飞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细微的、计谋得逞般的弧度。
“果然……不出我所料!” 他心中暗喜。通过那脆弱的灵契桥接和自身灵力的模仿诱导,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喷射出的点矢术,在耗光自己的灵力后,就像是个无底洞,开始借由沈游身体构筑的桥梁,疯狂吮吸对手的灵力!
“自己打自己……嘿嘿,这感觉还真有点意思。” 公俊飞差点笑出声,但立刻压下这不合时宜的念头,眉头重新锁紧,“但是……不对!陈露汐的灵力水平,明显没有达到天阶!如果她也是被同种方式控制,为什么没有表现出被强行灌注灵力的特征?难道控制她的……是另一种形式?或者,这个神秘人,并非控制陈露汐的元凶?”
这个新的疑点让他心中警铃再响。
就在这时,蒙面神秘人似乎被公俊飞这种“挠痒痒”般却透着古怪的攻击惹怒了,或者意识到了什么。他猛地将法杖高举向天,杖首那颗奇异晶体迸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在与天穹之上的某种力量呼应!
“自然普照!” 一个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
下一瞬,一道纯净、凝实、仿佛凝聚了正午阳光精华的乳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公俊飞所在的位置!
光柱及体的瞬间,公俊飞脸色大变!
“不对!这不是攻击性灵术!”
他骇然发现,自己的一切动作,包括思维的速度,都在肉眼可见地变慢!他想抬起手臂,手臂却如同陷在粘稠的胶水里,缓慢得令人心焦;他想掐诀发动闪转术脱离,手指的动作却慢如蜗牛,连体内灵力的流转速度都变得滞涩无比!前一秒他还是伺机而动的敏捷猎豹,下一秒就变成了动作迟缓、任人宰割的树懒!这种时间感被强行扭曲的体验,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恐惧和无力。
阮如意见状,瞳孔骤缩!她虽不明白那光柱的具体原理,但公俊飞瞬间“慢下来”的诡异状态一目了然。
“该死!” 她怒骂一声,没有任何犹豫,操控庞大的机关龙马舍弃了对神秘人的追击,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庞大的钢铁之躯如同小山般朝着公俊飞的方向合身飞扑过去,试图用自身坚不可摧的装甲替他挡住那诡异的迟缓之光!
然而,即使是重达数吨、灵力护盾全开的机关龙马,在冲入那乳白色光柱范围的刹那,动作也立刻变得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冲锋变成了缓缓的“蠕动”,抬起手臂格挡的动作缓慢得令人绝望。但它的牺牲并非没有价值——庞大的身躯终究是遮挡住了部分光线,为公俊飞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公俊飞感觉身上的“迟缓”效果稍微减弱了一丝,他拼尽全力,以比平时慢十倍的速度,勉强完成了半个闪转术的印诀,身体扭曲着,险之又险地从光柱边缘“滑”了出去,瘫倒在十几步外的草丛中,剧烈喘息,心有余悸,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好险……这家伙,太爱用这种控制、削弱、迟滞类的灵术了!配合他的读心和操控能力,简直能让对手在绝望中慢慢被玩死!” 公俊飞瞬间洞悉了对方的战术风格,心底寒意更盛,“现在阮如意也被困住了!怎么办?怎么救她?强行攻击施术者?可他现在警惕性极高,又有那两个被控制的‘天阶’傀儡……”
就在公俊飞心急如焚,大脑超负荷运转寻找破局之策时——
“黑障术!”
一个冷静、沉着、带着不容置疑决断力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战场侧上方响起!
声音响起的同一时刻,一颗拳头大小、纯粹漆黑的能量球体凭空出现,随即如同被吹胀的气球般急速膨胀!其扩张速度快得匪夷所思,眨眼间便化作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完美球形黑暗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碗倒扣而下,精准地将公俊飞、阮如意的机关龙马,乃至他们周围大片区域,彻底笼罩进去!
黑暗,纯粹而浓稠的黑暗,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大部分灵力波动探测。公俊飞只觉得眼前一黑,随即发现自己和身旁缓缓“蠕动”的机关龙马,都被包裹在了这片绝对的静谧与黑暗之中。
但这黑暗并非死寂。紧接着,一点柔和而稳定的白光,在黑暗领域的中心亮起,既不刺眼,却足以照亮内部方圆数米的范围,如同黑暗密室中的一盏孤灯。白光映照下,公俊飞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与谢焜昱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