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校园捉鬼大师 > 第418章 潦草句号

第418章 潦草句号(1 / 2)

当谢焜昱的靴底踩上天枢堂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门槛时,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住了喉咙。门外喧嚣的风,堂内压抑的私语,甚至穹顶高处透下的天光流动声,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巨大的门洞如同一座舞台的入口,而他,是被迫登台的主角,亦是被押解至聚光灯下的囚徒。那道从高耸门楣外斜射而入的、过于明亮的光柱,恰好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其中,尘埃在光中狂舞,勾勒出一个清晰、孤绝、又带着沉重压迫感的剪影。那不止是一个人,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名为“谢焜昱”的、携裹着无数传言、恩怨与莫测力量的阴影,骤然投射在这象征着焉然镇权力与秩序核心的殿堂之内。

原本分散站立、窃窃私语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像是铁屑遇到了磁石。空气凝固了,只剩下一种无声的、近乎窒息的审视。他踏入门内,脚步声并不重,但在这片死寂中,每一步都如同沉闷的鼓点,敲打在光滑如镜的瓷砖地面上,声音被空旷高远的穹顶捕捉、放大,化作悠长而空洞的回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苏清澄、陶颀阳、崔灏昀、秦兆雪紧随其后,也步入光中。她们在平日哪怕再耀眼,在这一刻,她们都成了那风暴中心旁沉默的陪衬。所有的气压,所有的视线焦点,所有的无声对峙,都牢牢吸附在那个低垂着头、步伐却异常平稳地向内走去的青年身上。

谢焜昱只在跨入门槛的刹那,目光掠过人群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陈露汐。她站在那里,穿着户部官员的正式袍服,脊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身前,脸上是他记忆里从未有过的、公式化的冰冷与疏离。只此一眼,如同被火焰烫到,他立刻将头更低地埋下,视线落在自己向前移动的鞋尖上。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不是为了即将失去的爱情,而是面对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公开“处刑”,一种混杂着难堪、疲倦与巨大荒谬感的无力。

他向前走着,脚步起初下意识地想要快些,缩短这令人煎熬的距离,但随即又猛地一滞。他想到了不知所踪的公俊飞,想到了同样下落不明的沈游和吴冠超。一股更尖锐、更迫切、更沉重的责任感,如同冰水般浇熄了心头那点残余的、对这场“仪式”的情绪波动。

“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厉声喝道,“陈露汐再怎么被心灵控制影响,她人在这里,在天枢堂,就是安全的!可公俊飞呢?他们在哪里?是生是死?”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又像是一盆刺骨的冷水。他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心绪,那份沉重并未消失,却转化为了另一种更冷硬的东西。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甚至带上了一种显而易见的不耐烦,眉头紧锁,嘴角下撇,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关乎三年情感的终结,而是一桩亟待摆脱的麻烦。

他终于停在陈露汐面前,距离不远不近,足够看清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却又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鸿沟。他没有看她,目光虚虚地落在她手中捧着的那卷象征着决裂文书的“金帛”上,声音干涩而快速,带着毫不掩饰的催促:

“抓紧吧。要怎么决裂,什么流程?我赶时间。”

这话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天枢堂里激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纵使陈露汐在心中预演了千百遍谢焜昱可能的反应——愤怒、质问、痛苦、甚至卑微的挽回——也绝没想到会是如此直白、近乎粗暴的不耐烦。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了一条细缝,露出了瞬间的错愕与……一丝极快掠过的惊讶。但很快,那属于户部部长的、训练有素的严肃面具重新覆盖上来,甚至更加冰冷坚硬。

“最关键的就是你。”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刻板,将手中的金帛和一支镶嵌着灵玉的笔向前递了递,“从你开始。在这金帛上写下你的名字,按下手印。自此,你我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谢焜昱甚至没有等她完全递过来。他一把近乎粗鲁地“抢”过了那支笔——动作快得让陈露汐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了一瞬。他看也没看金帛上早已拟好的、措辞冰冷的决裂条文,甚至没有寻找特定的位置,笔尖带着一股泄愤般的力道,唰唰几下,签下了“谢焜昱”三个字。字迹潦草,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的决绝。

随即,他将笔往旁边托着印泥的侍从手中盘子里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轻响,转身就要离开。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快得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公俊飞呢?他怎么不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响起,紧接着是几声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低笑。

这声音像一根针,刺破了谢焜昱强行维持的冷漠外壳。他倏然停步,循声望去。在人群边缘,站着几个穿着焉然镇制式软甲、神态倨傲的护卫,正是那所谓的“焉然九卫”中人。其中一人,正用那种似曾相识的、混合着挑衅与戏谑的眼神看着他。错不了,这眼神,和当初在谢家镇围堵他时如出一辙。

这挑衅,如同火星落入油库。连日来的压抑、愤怒、担忧、无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然而,未等谢焜昱发作,陈露汐的声音再次响起,目标却转向了苏清澄等人:“其他人……不来签吗?”她的目光落在苏清澄身上,那眼神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复杂的敌意。

苏清澄原本抱着手臂,安静地站在谢焜昱侧后方,此刻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她松开手臂,上前半步,目光毫不退让地迎上陈露汐:“没那个必要。”她的声音清越,回荡在寂静的堂中,“说实话,陈部长,你不会真觉得……有几个人和你关系‘那么好’吧?说断也就断了,还用得着搞这么大阵仗,签这劳什子金帛?是在给谁看呢?给你自己,还是给……某些指使你这么做的人看?”

这话夹枪带棒,直指核心,让陈露汐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避开苏清澄锐利的视线,转而看向崔灏昀,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崔灏昀,你要跟着他?还是……站到我这里来?”

崔灏昀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冷峻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情绪。听到陈露汐的点名,他牙关微微咬紧,下颌线绷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抬起眼,看向陈露汐,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压抑的怒意:“我说真的,陈露汐,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逼我做选择。”

“那你现在就要选。”陈露汐寸步不让,声音拔高了些,“要么,过来签字,从此还是同伴;要么,就站在他那里。”

崔灏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不再看陈露汐,侧身对谢焜昱和苏清澄的方向,用只有他们几人能听清的音量,吐出两个字:“走吧。”

“抱歉,”谢焜昱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更加冰冷,他看向陈露汐,也像是说给所有人听,“公俊飞被人抓走了,没办法来和你‘决裂’。你要真想和他一刀两断,不妨先把他的名字……记在那上面。” 他指了指那卷金帛,语气里充满了讽刺。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天枢堂门外走去。

“慢着!” 一声厉喝骤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敌意,“我们让你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