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尘埃像是被冻住了，兰草的幽香都凝滞在鼻尖。
千羽和唐柔就这么僵在原地，目光撞在一起，撞碎了满室的安静。
千羽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都在发颤。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他心口发闷，闷得发疼。
作为千羽的他，什么时候这么失态过？
可眼前的人，是唐柔啊，是他以为早就阴阳两隔的爱人。
唐柔的眼眶一下红了，眼睛里漫上了一层水汽。
她看着千羽，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眉眼间的英气，陌生的是眉宇间那抹属于提瓦特的从容。
她抬手，指尖颤抖着，想要去碰一碰千羽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像是怕这是一场梦，一碰就碎了。
“你.......”
千羽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唐柔接过他的话，声音也带着颤音，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酸涩。
“我去帮你报仇，结果让那帮杂碎给阴了，没打过。”
“之后便是一阵白光见我带来了这个世界。”
千羽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会去报仇？他太了解唐柔了。
重情义，认定了什么就要一做到底。
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牺牲”而无动于衷。
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前世最后那一幕。
奸细的背叛，冰冷的枪口，还有那道突如其来的白光。
原来，那道白光，不仅带走了他，也带走了她。
“对不起。”
千羽睁开眼，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愧疚。
“是我不好，没保护好自己，让你.......”
“说什么傻话。”
唐柔打断他，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是我自己要去的，跟你没关系。”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轻轻抚上了千羽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传来，不是梦。
千羽浑身一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千羽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一向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眼底竟也泛起了水光。
唐柔看着他，泪水落得更凶，却笑着点了点头。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泪水无声地流淌，却没有半分狼狈。
房间里的兰草香，似乎又鲜活了起来，萦绕在两人身边。
千羽收紧了手，将唐柔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度，让他那颗漂泊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唐柔埋在他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楼下，达达利亚还在挠着头，满脸疑惑地看向钟离。
“钟离先生，他们怎么还不下来啊？这都多久了。”
钟离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有些事，不必说破，就让他们好好享受这失而复得的重逢吧。
楼上的房间里，千羽抱着唐柔，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唐柔在他怀里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提瓦特大陆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丝海灯节的喜庆气息。
原来，跨越了生死，跨越了世界，有些缘分，终究是断不了的。
千羽和唐柔两人并没有温存太久。
千羽抬手替唐柔拭去脸颊的泪痕，指尖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时，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珍宝。
唐柔也吸了吸鼻子，抬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眼眶，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掺着点重逢的酸涩，却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些沉重的过往。
千羽顺手理了理唐柔被风吹乱的银发，唐柔也帮忙抹掉千羽脸上的泪痕，动作自然得像是两人从未分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