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大半时间都耗在驾驶舱里。
他的胡茬更深了，眼下的黑眼圈重得吓人。
纳米战衣的能量早就耗光了，如今不过是件贴身穿着、略显破旧的衣服。
他的手指总是无意识地在操控台边缘轻轻敲击着。
“贾维斯。”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响起。
“记录。第多少天了？算了，标记为漂流日志，未知天数。”
他顿了顿，目光从窗外的星空移到自己布满细小伤口和油污的手上。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艘破船的信号哪天能撞大运，溜达到能被地球接收的范围内把这些话，传给佩珀。”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汲取足够的勇气。
“嘿，佩珀。是我。这话听着可能有点怪，希望你这会儿没在开什么重要的董事会议，也没在对着一群蠢货发火，虽然那场景想想还挺带劲的。”
他的嘴角试图扯出一个习惯性的弧度，但很快又抿紧了。
“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也不知道地球怎么样了。”
“我们这边不太好。斯特兰奇，那孩子彼得还有很多人，他们不在了。就在我眼前。”
托尼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收紧。
“我试过了，佩珀。我真的用尽了全力。可有时候，全力好像也没什么用。”
“我现在被困在不知道哪个鬼地方，飞船是拼凑的，方向是猜的，吃的快没了。”
他抬起头，眼神中有深切的疲惫，却也有一丝顽强的微光。
“但我还活着。还有个蓝皮肤的别扭姑娘，和一个打起来不要命的道士陪着我。”
“我们还在想办法往回赶。可能很蠢，可能永远也到不了，但除了继续往前，我好像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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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只有飞船引擎低沉的嗡鸣在填补空白。
“如果你听到了这个，而我还没回来。别等我了。好好经营公司，把那些我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过你的日子。”
“哦对了，记得帮我给哈皮涨工资，虽然他总是搞砸安保……”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就这样吧。保重，佩珀。”
记录停止。
托尼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将脆弱和思念托付给虚无的信号，但他需要这个出口。
与托尼的日渐憔悴不同，张清玄的状态在这一个多月的调息中，伤势已基本恢复。
他知道剧情的大致走向。
他知道这绝望的漂流并非他们的结局，他在等待那个顺风车。
又一次常规跃迁结束，飞船轻微震颤着从扭曲的空间中弹出，引擎发出过载后不堪重负的低喘。
能量读数再次滑向危险区，托尼和星云面对星图上几乎没怎么缩短的距离线，连叹息的力气都快没了。
“又回到猜硬币决定方向的环节了。”
托尼揉了揉眉心，声音干涩。
星云正要说什么，飞船的被动传感器却突然发出了不同于陨石或宇宙尘埃的警报声。
“有高速物体接近！”
星云的机械眼瞬间锁定扫描数据。
“体积不大，能量反应……极强！速度太快了！”
托尼猛地坐直，仅存的战甲部件应激性地覆盖了关键部位。
“是敌是友？还是路过？”
“无法判断！它直冲我们而来！”
张清玄此刻也睁开了眼睛，望向主舷窗外漆黑的深空，低语道。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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