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攥得全是冷汗,
不是说药效会缓些发作吗?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她偷瞄了眼周围震惊的族人,
罢了,到时死不承认,总不能连累太子。
谢寒的父亲疯了似的扑上前,抱住儿子软倒的身体,老泪纵横:
“寒儿!寒儿你怎么了?快叫大夫!来人啊,救命!”
谢父立于祖宗牌位前,神色冷硬如铁,沉声道:
“不必了,救不活的。”
他目光扫过众人,
“酒里加了‘凝霜散’,沾之即死,无解。”
“凝霜散”三字一出,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这毒药名虽雅致,却是江湖上最烈的奇毒,
发作迅猛,顷刻间便能断人性命。
谢灵站在人群中,脑子飞速转动,
——不是姥姥姥爷动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谢父身上,
谢寒嘴角不停溢着黑血,
脖颈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谢父,声音嘶哑破碎:
“伯……伯父……”
“别叫我伯父。”
谢父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温度,
“你残杀同族,罪无可赦。你以为我不杀你是不敢?不,我是要让你死在列祖列宗和全族面前,让所有人都知道,谢家六百年声誉,绝不能毁在你手里!”
谢寒眼珠暴起,嘴巴一张一合,似要辩解。
谢父却不给他机会,继续道:
“你当年利用谢灵诬陷执钺,令他受尽折磨,我念你年少,暂且饶过。可你长大后,竟用毒药暗害他性命——我谢家虽非名门圣贤,却绝容不下你这般蛇蝎心肠之人!”
“执钺就不该死吗!”
谢寒的父亲老泪纵横,
“他护着先皇遗孤,跟朝廷作对,分明有谋逆之心!”
“即便他有错,也该由我亲自惩罚,轮不到他谢寒插手!”
谢父声音陡然拔高,,
“你当初问我,若执钺损害家族利益该如何,我告诉你,我会重罚。如今谢寒违背家训、残害同族,我自然也要按规处置!”
谢寒在父亲怀里抽搐了两下,身体渐渐冰冷,
嘴角的黑血凝固,最后一声气音模糊不清,
似是个“录”字。
谢父眸光微动——谢录,那是他幼时的名字。
到死,他竟还惦记着那个名字。
族人们被谢父的狠辣手腕震慑,
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反对。
乔梧悠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
讪讪摸了摸鼻尖,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
“这本是我来做的活,倒被伯父抢先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她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我不少功夫。”
谢父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殿下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你孤身入京,陛下绝不会放过你。”
乔梧悠抬手按住腰间佩剑,淡淡摆手:
“我们赵家的事,自然会自己内部解决,不劳伯父费心。”
他们赵家?
谢父扯了扯嘴角,眼神似笑非笑。
先皇爱先皇后至深,爱到甘愿抛下自己刚打下来的江山。
可先皇后性子烈,又总牵扯前朝旧事,
屡屡令他痛苦不堪,
他目光飘向远方,似在追忆往昔,
唯有抱着刚出生的赵引章时,
见那孩子只会对着他笑,先皇才能暂且撑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