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噩耗(1 / 2)

流光破空,如一道金色的闪电,劈开伏牛山深处氤氲的云雾,直直坠入那片只属于萧峰的秘境结界。

结界甫一闭合,外界的喧嚣便被彻底隔绝。入目是一方不大的小世界,青山如黛,灵泉潺潺,遍地灵草葳蕤,吐纳之间,天地灵气便争先恐后地涌入四肢百骸。秘境中央,矗立着一间古朴的木屋,青瓦石墙,木门虚掩,像是在此等候了千年万年。

萧峰缓步踏入木屋,一股尘封的古朴气息扑面而来。他的脚步下意识放缓,目光扫过周遭的一草一木,心头漫过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上一次踏入这方小世界时,这种感觉便隐隐浮现,而这一次,熟悉的悸动竟浓烈得近乎刻骨,仿佛他曾在这片天地间,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一几,再无他物。唯有东墙之上,悬挂着一幅女子画像,画中人青丝如瀑,身着素色长裙,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竟似能看透人心一般。萧峰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呼吸微微一滞——那眉眼,那笑容,竟让他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仿佛之前已经见过她千百面,每一面都藏在记忆深处,触手可及。

自踏入这秘境的第一刻起,萧峰便隐隐觉得,有一道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温和而悠长,不带半分恶意,却让他难以静心。他循着感觉望去,屋内除了那幅画像,再无任何活物。他抬手摸了摸墙面,冰冷的石质触感传来,画像亦只是普通的绢布,并无半分灵力波动。

“是错觉么?”萧峰喃喃自语,摇了摇头,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开始运转心法。

他的丹田内早已饱满如皓月,真元汹涌如江海,经脉被拓宽到了极致,周身穴窍皆在吞吐灵气,距离突破渡劫期,不过一步之遥。可偏偏就是这一步,如同天堑,任凭他如何冲击,都如蚍蜉撼树,难以撼动分毫。

心法运转三周,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再次浮现,似在他周身盘旋。萧峰猛地睁开眼,望向画像,画中女子依旧笑靥如花,眉眼间的温柔,竟让他心头莫名一松。

“罢了。”他轻叹一声,放弃了强行冲击瓶颈的念头,起身走到画像前,细细打量起来。

画中女子的容貌极美,眉如远黛,眸若秋水,一笑之间,仿佛连屋内的光线都柔和了几分。萧峰看着看着,那股熟悉感愈发强烈,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画像的边缘。

秘境之中无日月,唯有灵气悠悠流淌。萧峰一次次冲击瓶颈,一次次铩羽而归,那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刻意抗拒,修炼乏了,便站在画像前,对着画中人说话,将这方秘境,当成了唯一的倾诉之地。

“你知道吗?我爹娘走得早。”萧峰指尖拂过画像的边缘,声音低沉而沙哑,“一场车祸,把我的家彻底碾碎了。那时候我才十六岁,抱着爹娘的墓碑哭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足够强,是不是就能护住他们了?”

“还有梅姨,若桐和宇师,她们一个直率,一个温婉,一个聪慧。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萧峰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对了,还有云清。她像你一样,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有星星。她是清虚星昆仑宗的弟子,在那里长大。”

他顿了顿,看着画像里女子依旧含笑的眉眼,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说起来,我还从没跟旁人提过,我身上有个系统。”他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一个埋藏许久的秘密,“就是那种能发布任务、给我加持修为的东西,我能踏上修真之路,全靠它。”

他对着画像,说了很多很多。说萧念牙牙学语时的可爱模样,说夏梅怀孕时的小心翼翼,说王若桐和秦宇师研究灵纹时的专注,说云清抱着萧念站在庭院里等他回家的温柔,也说云清偶尔会望着星空,念叨昆仑宗,有机会一定要带她回去看看。

每一次倾诉,那道目光似乎都会变得柔和几分。画像里的女子,依旧是那副浅笑吟吟的模样,仿佛真的能听懂他的话,在无声地回应着他。

久而久之,萧峰竟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这画像,是活的。

秘境之中的时光,过得格外迅疾。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灵草枯荣了一次又一次,灵泉的水涨了又落。萧峰对着画像,从少年心事,说到家国大义,从儿女情长,说到宇宙安危。他的修为,在日复一日的吐纳与倾诉中,愈发浑厚,距离突破渡劫期的门槛,也越来越近,可始终差了那临门一脚。

他渐渐习惯了这方秘境的安静,习惯了那道温和的目光,甚至在修炼之余,会主动对着画像,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直到某一日,他盘膝静坐时,忽然察觉到体内的灵气流转,竟与这方秘境的天地灵气,隐隐生出了一丝共鸣。他心中一动,猛地睁眼,掐动法诀,再次冲击瓶颈。

真元汹涌,如奔腾的江河,狠狠撞向那道无形的壁垒。

“轰——”

一声闷响在丹田内炸开,壁垒微微震颤,却依旧纹丝不动。

萧峰颓然收功,吐出一口浊气。他望着画像,苦笑道:“还是不行。看来,若没有特殊的机缘,单凭我自己,怕是这辈子都难以突破了。”

他站起身,望着窗外的青山,眸光闪烁。三年了,秘境之中已过三年,按照小世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外界,不过才过去了半年。

半年时间,家里的念儿,应该又长高了吧?夏梅她们快临盆了吧?云清她,应该很想他了吧?

一念及此,归乡的念头,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难以抑制。

“罢了。”萧峰喃喃道,“出去看看吧。等安顿好了家里,再来寻这突破的机缘。”

他最后看了一眼画像里的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轻声道:“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家里的趣事。”

说罢,他转身,迈步朝着木屋外走去,一步步踏出了秘境的结界范围。

就在萧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世界的刹那,原本寂静的屋内,忽然响起一阵清亮的笑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几分畅快,又带着几分亘古未有的鲜活,在空荡的木屋里回荡。

画像上的女子,唇角的笑意仿佛真切地漾开了几分,一道清越的声音悠悠响起:“你的那个什么系统,哈哈哈哈,你管他叫系统,他自称是系统?”

笑声渐响,带着一种冲破了万古孤寂的肆意,震得屋角的尘埃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哈,你们真会玩!”

“不会有他护着你,我也无需担心了”

画像上的素衣女子,眉眼弯弯,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属于神只的戏谑与了然。

女娲这辈子,就从没有这样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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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秘境之外,萧峰的脚步刚刚踏足现实的土地,一直安放在系统空间深处,尘封已久的清虚星玉简,忽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白光!

密密麻麻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入萧峰的脑海!

那是舜华真人的灵力传音,一段段,一声声,带着跨越星河的沧桑与急切。

第一条讯息,是半年前,语调温和,带着几分关切:“徒儿,别来无恙?自你离开清虚星,一晃数载。昆仑宗灵脉愈发醇厚,想来你在地球,定也闯出了一番天地。闲暇时,多修心,少逞强,切记,大道漫漫,心稳,方能致远。清丫头若念着宗门,便带她回来看看。”

第二条讯息,相隔三月,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徒儿,清虚星外围星域,近日发现虫族小股部队游弋。我已遣昆仑宗弟子清缴,虽已尽数消灭,但这批虫族,比之以往,更为凶悍狡猾,怕是祸端将起,你且留意自身安危。”

第三条讯息,只隔了十日,灵力波动剧烈,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徒儿!虫族大军至!铺天盖地,数量远超上一次入侵!它们的甲壳更硬,獠牙更利,连我昆仑宗的护山大阵,都已岌岌可危!你如今修为如何?可否带着支援回归?清虚星,撑不住了!”

第四条讯息,灵力微弱得近乎消散,像是拼尽了最后力气发出,带着一丝决绝的悲凉:“徒儿,这是为师最后一次给你传信了。虫族攻破了山门,很多人被它们抓去了,它们把人族当成食物,我不会给它们这个机会…清虚星守不住了。你不必回来,也不要回来。守住地球,守住你在意的人,便够了。勿念,勿念……”

最后一条,不再是声音,而是一段烙印在玉简深处的画面。

画面里,清虚星已是一片狼藉。曾经仙气缭绕的昆仑宗,山门破碎,琼楼玉宇化为断壁残垣,遍地都是修士与虫族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连空气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那片云清从小玩耍的灵桃林,早已被夷为平地,师尊亲手栽下的那棵古松,也断成了数截。

舜华真人须发皆白,道袍破碎,浑身是血,却依旧傲立在宗门广场中央。他的身后,只剩下寥寥数位气息奄奄的昆仑宗高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