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峰拱手与李正元作别,仙帝威压交错间,是两位至尊心照不宣的托付,前者需坐镇帝宫筑牢仙界中枢,后者要赶回宗门布下御敌根基,一句“异族破界之日,清虚宗必为仙界先锋”掷地有声,震得周遭流云都凝了一瞬。转身之际,清虚号飞船已然悬停在麒麟城上空,船身通体莹白,以万年温玉混合星辰铁铸就,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虚仙光,舰首刻着“清虚”二字,笔锋凌厉如剑,透着睥睨仙界的傲然气度,这是清虚宗镇宗至宝之一,速度之快远超寻常仙舟,即便是横跨仙界东西,也只需一年半光景。
美兰轻挽着萧峰的手臂,指尖依旧习惯性依赖着他掌心的温热,眉眼间的担忧被即将归家的暖意冲淡几分,其余清虚宗众人早已列队等候。
飞船启动,仙光裹着船体破开云层,朝着东方清虚宗疾驰而去,破空之声化作细碎涟漪,将麒麟城的轮廓越拉越远。旅途漫漫,一年半的光阴说起来不过弹指,可落在实处,也需耐得住孤寂。平日里众人除却每日卯时齐聚船舱大厅同食,其余时辰皆闭门修行,毕竟仙界风云将起,唯有修为精进,方能在日后的异族之战中多一分底气。
日子如指间流沙,悄无声息便滑过半年。这一日,萧峰正盘膝坐在床榻上,周身清虚仙力流转,脑海中却在飞速盘算着回到清虚宗后的布局。异族百年后必破界而来,清虚宗身为东方砥柱,首当其冲便是要扩充战力,招收弟子需不拘一格,凡人中的天骄、妖族中的奇才、巫族中的强者,皆可纳入门前;宗门防线也要重新加固,以护山大阵为根基,再布下千百座杀阵,做到万无一失;还有宗门宝库的战备物资,灵兵、丹药、灵石需提前囤积,足够支撑数年大战……一桩桩一件件,都在他心头反复推演,力求做到滴水不漏。
正思忖间,眉心忽然微微发烫,一枚莹润的玉简自虚空浮现,玉简通体赤红,透着淡淡的朱雀神火气息,不用想也知是苏佩宁传来的。萧峰指尖一点,玉简化开,苏佩宁那娇柔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钻入脑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欲去探查异族防御壁垒薄弱之地,萧宗主可愿一同前往?”
萧峰眸底一亮,心中暗道正合我意。他早有探查异族壁垒之心,只是碍于路途遥远,又需同行船众人赶回宗门,才暂且压下念头,如今苏佩宁主动提及,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他凝神思索,神识铺开,探查着此刻飞船所处方位——距离朱雀城尚有两个月路程,而异族壁垒的薄弱之处,却在极北之地,那是仙界最偏远苦寒之地,与朱雀城一南一北,相距甚远。
略一斟酌,萧峰以仙力凝出回复玉简,字字清晰:“此事正合我意,可于朱雀城汇合,再同往极北之地。”玉简化作一道灵光,穿透飞船禁制,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办妥此事,萧峰起身走出房间,径直来到船舱大厅,丁剑跟萧五正在和两位副宗主以及几位长老正在商议宗门弟子考核之事,见萧峰过来,皆起身行礼。萧峰抬手示意众人免礼,开门见山道:“诸位,方才朱雀城主传讯,邀我同往极北之地探查异族壁垒薄弱之处,我已应下。”
话音刚落,两位副宗主便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宗主,此事万万不可大意!极北之地凶险万分,异族壁垒附近更是危机四伏,你孤身前往,我等实在放心不下,愿随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丁剑萧五以及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眼底满是担忧,毕竟异族之事关乎仙界存亡,探查之举更是九死一生,萧峰乃是清虚宗主心骨,绝不能有半分差池。
萧峰看着众人恳切的模样,心中暖意涌动,却还是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诸位不必担忧,人多反而目标太大,不利于隐藏踪迹,反倒容易打草惊蛇。须知这仙界之中,我与朱雀城主二人同行,皆是仙帝巅峰修为,便是遇上异族至尊,也能全身而退,断然不会有危险。”
他这话并非夸大,自身修为深不可测,又手握无数帝器神器,苏佩宁执掌朱雀域万年,神火威力冠绝仙界,二人联手,放眼仙界,能让他们吃亏的对手寥寥无几。众人见他心意已决,且说得句句在理,便不再执意劝阻,只是反复叮嘱他万事小心。
萧峰点点头,转身回房,将这半年来思虑的宗门布防、招收弟子、囤积战备等诸多想法一一写入玉简,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宗门内务暂且交由云清打理,玉简所记诸事,望她依计而行”。写罢,将玉简递给赶来的美兰,语气温柔:“我此去往返,约莫需一年光景,你且随众人先行归宗,将这玉简交给云清,让她按上面的安排筹备,等我回来。”
美兰捧着玉简,指尖微微发颤,虽心中不舍,却也知此事关乎仙界安危,不敢拖他后腿,只能强忍着眼底的眷恋,重重点头:“夫君放心前去,宗门之事我定会转告云清,万事小心,我在清虚宗等你回来。”
萧峰抬手轻抚她的发丝,眼底满是宠溺,又与众人一一叮嘱几句,便不再耽搁,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莹白灵光,冲破清虚号飞船的禁制,朝着南方朱雀城疾驰而去。飞船之上,众人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齐齐拱手,心中唯有期盼他此行顺遂,平安归来。
另一边,朱雀城方向,苏佩宁握着传讯玉简,看着萧峰应允的回复,素来沉稳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底的清冷被难以掩饰的芳心暗喜取代。探查异族虚空壁垒薄弱之地是真,毕竟百年之约在即,摸清异族虚实,才能在日后的大战中占得先机,可心底深处,更迫切的却是想与萧峰独处。
自麒麟城一别,转眼已是半年,这半年里,苏佩宁每日晨起都会换上那件赤红霓裳羽衣,指尖轻抚过羽衣上栩栩如生的朱雀纹路,便会想起萧峰将羽衣塞进她手中时淡然的模样;修炼之余摩挲着那柄朱雀短剑,剑身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气息,让她心神久久难以平静。
她执掌朱雀城已有万余年,从一介修士一步步登临南方仙帝之位,一路走来,杀伐果断,威严赫赫,麾下众人对她皆是敬畏有加,敬她是执掌一方的朱雀城主,畏她是战力滔天的仙帝至尊,却从未有人敢与她打趣玩笑,更无人能让她卸下满身防备,展露女儿家的娇柔。麒麟城那一夜的相处,像是一束暖阳,硬生生融化了她冰封万余年的心墙,萧峰的风趣幽默,他的沉稳可靠,他的随手赠帝器时的云淡风轻,都深深刻在了她心底,让她第一次生出了渴望与异性独处的念头,那种陌生又甜蜜的悸动,日夜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传令下去,朱雀号全速返航,不惜消耗上品仙石,务必以最快速度赶回朱雀城!”苏佩宁收起玉简,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往日里的威严依旧,却多了一丝旁人难察的雀跃。麾下侍从不敢怠慢,连忙领命而去,朱雀号仙舟周身燃起熊熊朱雀神火,速度暴涨数倍,朝着朱雀城疾驰,船身划破长空,留下一道赤色长虹,惊艳了沿途无数生灵。苏佩宁立在船头,望着南方朱雀城的方向,心底默默盘算着,萧峰赶来尚需月余,她要好好准备一番,既要备好探查极北之地的所需物资,也要……好好想想,再见他时,该以何种模样相待。
而萧峰这边,已然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朱雀城疾驰而去。身形破开云层,仙力流转间,速度快得惊人,沿途山川河流、城池村落飞速倒退。他一边赶路,一边凝神思索着此番极北之行的细节,极北之地乃是仙界公认的流放之地,也是罪恶滋生之所,常年被冰雪覆盖,寒气刺骨,寻常修士进去,不出半日便会被冻僵仙脉,更别提在此修行。那里不仅盘踞着无数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更有四尊仙帝隐匿其间,这四尊仙帝皆是上古时期犯下滔天大罪,被仙界众至尊联手封印在极北之地,万年过去,无人知晓他们的修为精进至何种地步,此番去探查异族壁垒,必然要途经他们的地盘,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大战,是以必须万分谨慎。
萧峰抬手取出仙界疆域图,图卷展开,霞光流转,仙界各地疆域一目了然,他指尖点在极北之地的位置,那里标注着“异族壁垒”四字,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危险记号。目光扫过,距离朱雀城尚有月余路程,再从朱雀城赶往极北之地,又需三月光景,这般算来,往返至少也要半年。